大四上半年結束。
考完試那天,趙然提議,寢室一起出去聚個餐,畢竟下半年實習的實習、考研的考研,也許很難再湊到一起了。
說到這個,大家都有點傷感。
“那我們還去常去的那個火鍋店吧?”
大家紛紛說好。
以桃穿著羽絨服,戴著頂雪白的棉線帽,深深淺淺地踩在雪地上,昨夜下了場大雪,可惜她在熬夜背題,並沒有看見。
甜甜和趙然在商量點什麼喝的。
唐靈走在以桃身邊,幾個人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有個學弟衝了過來遞給唐靈一封情書,趙然和甜甜還沒來得及起哄,她就給人家拒絕了。
而且還是冷著臉拒絕的。
“怪不得你外號叫‘臭臉’笑花……敢情連彆人給你送情書你都不會笑一下的。”
唐靈:“沒意思,沒心思。”
以桃看出她心情不好,忙問怎麼了。
“掛太多了,能不能畢業都是個問題……”
“要不你去找老師說說你的情況,求他再給你個補考的機會?”
“再說吧。”
“對了……”以桃突然想到,“你上次拍的那個電視劇,怎麼樣啦?殺青了嗎?”
唐靈淡淡笑了下,“沒,後來換人了,我在麵試彆的組。”
她故意說的很輕鬆,但以桃聽了還是有點難受。
她想了想,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你解約金到底需要多少錢呀,不然我可以……”
唐靈停下腳步,立刻握住她的手。
“好了,借了你的錢我也得還,既然還誰都是還,何必多此一舉,放心啦,我還有彆的劇可以麵~”
以桃哎了聲,“你那個黑心老板不給你介紹資源嗎?還讓你自己跑來跑去的。”
唐靈給她掖了掖圍巾,不想再說這個,“說說你吧,看你最近總泡圖書館,是準備考研了嗎?”
“是呀,我和甜甜都考。”
“什麼什麼,我好像聽見我名字了?”甜甜把頭湊過來。
唐靈笑著推開她,“快去點你的奶茶。”
以桃:“彆忘了給我多加點珍珠!”
“沒問題!”
唐靈把手揣在大衣兜裡,挽著她繼續往前走,“考哪裡定好了嗎?”
以桃搖搖頭,“還沒,再看看吧。”
到了火鍋店,裡麵滿滿騰騰的都是學生,好在甜甜提前定好了包廂,她還叫人搬來了一箱啤酒。
“今天不醉不歸!”
以桃躍躍欲試,但還是拍了張照片提前給四叔發了過去。
【四叔,我們寢室聚餐,今晚可以喝些啤酒嗎?】
【可以,地址發來,四叔稍後去接你】
以桃沒想到四叔這麼痛快就同意了,開心地把手機收起來,脫掉外套,卷起毛衣的袖口,拎起一罐百威和大家共同舉杯!
“祝大家都有一個美好的前程!”
“乾杯!!!”
火鍋點上,羊肉卷牛肉丸紛紛下了進去,包廂裡熱氣騰騰,玻璃上凝結著一片水霧,窗外的夜景五彩斑斕。
趁著火鍋還在咕嚕咕嚕冒泡的時候,甜甜代表她們406寢室,率先站起來發言,
“來來來,讓我說兩句,我這嘴巴可是開了光了哦~說出的話絕對靈驗~”
以桃小臉紅撲撲,頭發彆再耳後,挽成一個“啾啾”,她把煮熟的羊肉卷撈出來,給大家一一分好,然後乖乖坐好聽甜甜發言。
“我呢,將來一定可以成為東野圭吾那樣優秀的大作家,趙然一定可以考上她們家的電視台,吃上編製這碗飯~”
“桃子一定可以成為大編劇!”
“唐靈大明星!!”
以桃鼓掌。
趙然:“讓我們再次舉杯,為我們的夢想乾杯!”
結果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多了,甜甜抱著趙然嚶嚶嚶地哭泣,以桃摟著唐靈的脖子,趴在窗邊看外麵的雪花。
下雪了。
“又過了一年。”
“是呀,又過了一年呢。”
唐靈還算清醒,結束的時候,她先是打了輛車,把趙然和甜甜送回了學校,然後一直留下陪以桃。
給她穿好了外套,戴好手套帽子和圍脖,知道一會兒肯定有人來接她,她便摟著她坐在一樓大廳裡默默地等。
已經過了門禁的時候,這會兒店裡已經沒有什麼學生了。
唐靈抱著以桃坐在玻璃門前,店裡放著一首粵語老歌,以桃醉了,靠在她肩膀迷迷糊糊地抱著她,唐靈抬頭望著外麵紛紛揚揚的大雪。
不一會兒,一輛賓利停在門口,司機下來將車門拉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他身上罩著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挺拔的身姿透著幾分威嚴。
男人的秘書在他身後舉著一把黑色的鋼骨傘,他走上前,從唐靈懷裡接過女孩兒,打橫抱在懷裡,鏗鏘有力的步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筆直的腳印,把女孩兒小心翼翼地放進車裡後,他回過頭,禮貌朝她說了句謝謝。
“沒事沒事。”唐靈趕緊擺了擺手,“那什麼,她就是酒量不好,其實也沒喝很多,估計一會兒就好了,那、那您照顧好她,我就先走了!”
唐靈伸手裹了裹大衣,她抗凍,穿的衣服向來單薄,裡麵甚至隻有一件呢絨長裙,腳上也隻是一雙春秋的馬丁靴,不過這會兒,她竟然也覺得冷了。
說完她就轉過身,沿著馬路的燈光埋頭向前走。
“稍等一下,唐靈小姐!”喬冉小步追了上來。
唐靈抱著肩膀,哆哆嗦嗦地回頭問,“怎麼了?”
喬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們四爺說,唐靈小姐是以桃小姐的朋友,若是生活上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隨時與我聯係。”
唐靈愣了下,心裡有些觸動,但卻沒有伸手接。
“其實……她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她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請您幫我轉達季先生,謝謝他的好意,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到現在也許都沒辦法自由接上戲,我也知道,這些都是桃子在背後偷偷幫助我的,可我不能再接受她的幫助了。”
畢竟沒有誰能幫助誰一輩子,桃子隻是善良,但並不代表她應該這麼做。
以前她不懂,經曆好多事情後,現在她明白了。
她珍惜和桃子的這份友情,所以不想一次次地消耗她的善意。
她自己的難題,也隻能靠自己才能真正解決。
車廂裡,暖氣充足,以桃窩在季宗良懷裡,渾身暖洋洋的,隻有小手還有點涼。
季宗良把它放在心口捂了捂,沒一會兒,以桃渾身就開始癢癢的,伸手去抓羽絨服的拉鏈。
“坐好,”季宗良把她抱起來,把外套脫下,以桃睜開眼,揉著腦門,迷迷糊糊地說頭好疼啊。
“小壞蛋,還喝不喝酒了?”
“喝,還喝。”
“那就還疼。”
以桃哼,推開四叔,“你不是四叔,四叔沒你這麼壞。”
“不是四叔?”季宗良氣笑了,大手掐著她的小腰,身子一翻,按在大腿上,掀開裙子在屁股上啪啪打了兩下。
看著挺唬人的,其實一點勁兒也沒有。
不過以桃正醉著呢,就感覺不到真疼假疼,隻知道四叔打她屁股啦,她趴在季宗良大腿上,扭著身子表示抗議,嘴裡喊著疼疼疼!
“是不是四叔,說,是不是四叔。”季宗良輕輕打一下,問一句,以桃跟他較勁兒,梗著脖子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