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木曦蘇醒時,下了一場雨。
雨水浸潤樹木花草,空氣清新,絕雲間又飄起了層層的霧。
萬物複生,春天到了。
她拉開係統麵板,上麵久違地出現一行警示提醒。
【請執行者不要消極攻略。】
將係統拋到腦後,木曦和摩拉克斯打過招呼,就想下山回到塵世中去。
摩拉克斯提醒她那壇被埋在樹下的酒。
木曦盯著青年看了好一會兒,嘴裡蹦出來一句:“什麼酒?”
摩拉克斯確信自己沒有記錯,重複道:“奧藏山,你埋在那棵樹下。”
被他提醒,木曦才想起自己曾在冬天偷了一壇酒,埋在了留雲借風真君洞府前的樹下。
把那壇酒從樹下挖出來,木曦回到青年平日裡休息的地方,盯著摩拉克斯看了幾眼,沒緣由地問他:“帝君,你什麼都記得的話,會在漫長的時間中感到孤獨嗎?”
木曦的記性不太好。
她總是記不住日常瑣事,甚至對時間的概念也很模糊。
但她知道自己曾經並不是這樣,似乎是在……穿越到這個世界,成為仙人之後,才有了這個毛病。
不過她認為記性不好並非什麼缺點,遺忘本身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機製。
問出口,她又後悔了。
孤獨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狀態,對於長生種來說,忍受孤獨或許是生命存在的必須接受的事。
摩拉克斯手中捏著茶盞,並沒有給她很確定的答案。
他隻是說:“……或許不是。”
*
沉玉穀這次送來的茶葉品質不佳。摩拉克斯想起這兩年來的乾旱少雨,眉目舒展不開。
茶葉梗飄在杯中,他有些不太習慣冷泡茶的口感。
木曦近來經常往自己洞府跑,偶爾累了向他討口茶喝,熱水入不了嘴,摩拉克斯就將夏日裡的熱茶換成了冷泡。
他前幾日才從西北部那邊回來,今天是難得休息的日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少女衝進他屋子裡,木曦被門前的石階絆倒,摔倒在地,人還趴在地上,話先說出了口:“帝君,能不能把你借給我半天——”
他的洞府是設了禁製的。
其餘仙人進不來,有事便會停在門外喚他。
至於木曦……他洞府的禁製對她而言,如同虛設。
那節桂花枝是他親手插在絕雲間的,木曦和他有莫大的因果,尋常的禁製無用。
她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摔倒的地方,略微破了皮。
“我記得,我有教過你仙人傳音的仙術。”青年捏了捏眉心,耐心地問她,“如此慌張,發生何事了?”
“一時緊張,忘了嘛……”
因為她常在絕雲間之外,奔波於各個城市,摩拉克斯就教了她用百無禁忌籙作為媒介與大家傳音。
那是她為數不
多會的幾個仙術之一。
木曦站定,接過摩拉克斯遞給自己潤嗓的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躊躇著開口,猶猶豫豫:“我把留雲借風要送歌塵浪市的機關禮物,不小心——”
“不小心毀壞了?”
“……飛、飛走了。”
在男人略微疑惑的眼神中,木曦和他解釋這件事的全部經過。
留雲借風做了一隻機械紙鳶,準備送給歌塵浪市,找了歸終來看看有沒有哪裡可以改進。
木曦當時正在和歸終討論來年春天還要不要下山,就意外跟著一起過來了。
木曦左看右看,覺得缺點東西,上手挪了兩塊機關的位置,指尖塞了一段白光進去,機關就飛走了。
她特彆惶恐地問留雲借風自己是不是闖禍了。
留雲借風當時胸有成竹地說無須擔心,她拿得到。
……然後那個女人沒拿到。
紙鳶飛得太遠,不知道要去往什麼地方。
自知闖禍的木曦說話沒什麼底氣,解釋自己來找他的原因:“歸終要我來找你,她說那個地方隻有你能去。”
摩拉克斯點頭,表示他知道了。然後又抬眼掃了掃她手中握著的那杯茶,提醒她,“先潤潤嗓吧。”
“我知道在何處。”
*
隻不過半天時間,木曦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那隻紙鳶能飛得這麼遠。
不過那隻機械紙鳶確實很漂亮。材料是一種帶有清香味道的竹,模樣被留雲借風真君刻畫得惟妙惟肖,如同一隻栩栩如生的鶴。
【請執行者不要消極攻略。】
無視掉係統十幾年來一直堅持不懈跳出的彈窗提醒,木曦低頭,見到種在高山山坡上的茶樹。
沉玉穀。
她隻知道璃月也有茶,但是從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翹英莊與歸離集、璃月港有許多不同。
雲霧之上,木曦稍微有些手抖地拽住摩拉克斯衣服的衣角。
青年問她:“身體不適?”
“還、還好。”木曦恐高,也不會飛,最後她決定閉上眼,“抱歉……到了的時候您叫我睜眼就好。”
平常摩拉克斯多半會照顧到她的喜好與一些小問題,但是沉玉穀……有些遠了。
他明天要去孤雲閣那邊查看被封印在海底的魔神,沒有太多空餘的時間。
他注意到她的不適,與她閒聊起來,“翹英莊有項典禮,名奉茶典儀,如若有意趣,可以來看看。”
“沉玉穀有一種名叫魂香的花。魂香花期短,每年魂香花開時,奉茶典儀便開始了。”
“而魂香花敗時,九窨一提的花茶就剛好被供在典儀的案上。”
雖然她很喜歡參加各種各樣的慶典活動,但木曦不喜歡人多而密集的地方,也不愛喝茶。
這一世如此,前世亦然。除了某些突然心血來潮的時候,她喝茶大部分時間都是為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