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人點了點頭。
見兩個人答應下來, 樓棄這才繼續手中的動作。
他一邊說，一邊把穿好的鰻魚放在了烤熱的鐵絲網上。
滋啦一聲，一股從來沒聞過的淡淡香味穿過了屏幕, 飄到了北岩星上。
之前因為沒有關閉感官共享係統而飄散的腥鹹味被這股霸道的香味覆蓋，北岩星上的兩個人聞到這股香味登時頓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仇溪汐更是嗅著味道, 恨不得鑽過屏幕, 瞬移到樓棄身邊去, 親眼看看樓棄在弄什麼好東西。
“什麼味什麼味什麼味？”仇溪汐激動地問，“什麼味兒這麼香？你在弄什麼？新口味的營養液？”
旁邊的張鶴淵雖然不如仇溪汐這麼激動，卻也同樣目露渴望。
樓棄想了想, 確定拍不到除了烤爐之外的其他地方, 這才把鏡頭往下移了一下, 放在了烤爐上麵滋滋冒油的烤鰻魚上。
這烤鰻魚上隻加了一點點的鹽，本身豐富的油脂就已經足夠, 表麵焦脆金黃, 當鏡頭拉近，熱浪和香氣一股腦地撲了過去, 讓鏡頭前的仇溪汐他們有些情難自禁。
以及吃飽了的樓棄還可以抵擋這些香氣, 所以隻是慢條斯理的翻麵。
在翻麵後, 被炙烤的焦脆的一麵翻到上麵, Q彈的魚肉在鐵板上微微彈起, 又落在鐵絲網上，明明隻是很微小的弧度, 可是在仇溪汐他們眼裡，這一點弧度卻被無限放大。
因為一會還要煎的緣故，可以先把這些統一烤好放在一邊, 然後再放入煎鍋統一煎。
兩條魚很大，哪怕烤爐很大也烤了好一會才烤完。
摞成小山的鰻魚肉堆在一起殺傷力加倍，誘惑得屏幕前的兩個人口水泛濫。
張鶴淵還能夠保持住形象，仇溪汐就像是多動症似的在房間門裡麵來回溜達，一邊溜達，一邊嘴裡還念叨。
“怎麼通道後天才開啊啊啊我現在就想去！怎麼肚子這麼餓，明明才吃了營養液。”
張鶴淵在一邊默默點頭。
他已經拿了一管高級營養液出來，聞著這個味道喝進嘴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往常已經習慣了的營養液的味道此時喝著卻仿佛清水一般。
倒是不餓了，但是他們依舊覺得很餓。
是一種來自靈魂的餓。
樓棄並沒有給他們解釋這是什麼東西的意思，隻是老老實實地乾活。
等把肉烤好了，又把肉放在鍋子上麵煎。
仇溪汐和張鶴淵兩個本來以為烤這個東西已經非常香了，可當醬料澆在魚肉上，和魚肉形成奇特的反應後，仇溪汐已經徹底無法控製自己了。
他們根本分辨不出這究竟是什麼味，不同於他們以前喝過的所有營養液，那種仿佛化為實質的甜香味，還有鮮鹹的滋味，是不同於6營養液那種隻有喝下去才能嘗到不同味道的甜，而是那種站在你麵前，硬是要你吃東西的霸道。
餘拾一之前都沒能控製得住，更何況是從來沒有吃過，現在突然見識市麵的仇溪汐和張鶴淵他們呢？
“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能這麼香！”仇溪汐現在格外恨自己不在垃圾星，沒辦法親自過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話，他也想嘗一口。
他選擇性地忘記了這是餘拾一讓樓棄做的。
“秘密。”樓棄終於抬頭看了一眼屏幕對麵的兩個人，“後天記得早點過來。”
說著，他竟然直接將視訊給掛斷了。
張鶴淵，仇溪汐：？？？？
他們還沒來得及就著這味道喝點營養液呢，怎麼就關了？
關掉視訊之後，那通過共感係統傳來的香味可不會留下，而是頃刻間門消失在房間門裡。
仿佛一切都沒有出現過。
兩個人看著已經掛斷的頁麵乾瞪眼。
而此時，仇溪汐的聊天界麵裡麵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樓沒良心：同學要是有多餘的變異植物也可以一起帶過來[微笑]】
仇溪汐憋得臉都紅了。
“他還是不是人了！”
“不是人。”張鶴淵補刀。
他轉過身，出門隨便抓了一個同學，開始問他們的還有沒有多餘的變異植物，被隨手抓來的同學先是驚恐，然後是茫然，最後哆哆嗦嗦地給了除了交作業以外的變異植物。
張鶴淵：……
也行。
*
樓棄掛了電話之後就開始加快動作，把米飯全部裝盒，然後把煎好的鰻魚放了上去，一盒鋪得滿滿的，光是看著就頗有幸福感。
這些魚比米飯多不少，一整套的米飯加鰻魚一共裝了三十來盒，還剩下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魚肉，樓棄也裝進了另外的盒子裡，最後帶著這些去找了餘拾一。
餘拾一還在工作。
對餘拾一來說，清理蟲族是一件很有幸福感的事情，就算受傷了也無所謂，而那些士兵們也發現了餘拾一很喜歡收集蟲族。
至於為什麼……不清楚。
個人愛好？
他們小隊是八個小時一輪換，三班倒，如果完成得早也不能提前回去，一般人會選擇休息一下，可餘拾一卻沒有。
樓棄過來的時候餘拾一正興致勃勃，仿佛完全不會疲憊似的用刀背抽蟲族玩。
她似乎對其中一隻和甲殼類的蟲族非常感興趣，不像是他們之前遇到的那隻腿那麼粗壯有力，身體反而更大一些，而且身體上麵還有六個整齊的隆起，頭胸甲呈圓方形，是甲殼類蟲族下的一支分類。
而餘拾一的腳邊躺著另外一隻用繩索捆住了足部以及鉗子的甲殼類蟲族，兩隻長得不太一樣，但都是甲殼類的沒錯。
這隻蟲族大概有七八米高，等級也遠不如之前遇到的那隻，隻有B而已，但餘拾一卻興致比當初還要高。
因為這是一隻大閘蟹。
大閘蟹和帝王蟹不一樣。
帝王蟹是吃肉，但是大閘蟹可以吃裡麵的蟹黃和蟹膏，蟹肉的確也能吃，但是和蟹黃蟹膏比起來，大閘蟹的蟹肉就不算什麼了。
當然，這麼大的大閘蟹腿依舊很粗，有很多肉可以吃。
她不挑的。
她看過，這兩隻大閘蟹裡麵有一隻是母蟹，不知道她運氣好不好，這隻母蟹有沒有蟹黃。
有的話就賺大了。
樓棄在旁邊圍觀了一下，就見那隻甲殼類的蟲族揮舞的蟹鉗剪斷了堅硬的鋼鐵，巨大的身軀撞毀了不少建築，可是餘拾一依舊在旁邊放風箏逗它似的。
樓棄在旁邊看了一會，還是上前幫忙。
兩個人動手，終於在不傷害這隻大閘蟹的情況下把大閘蟹給捆起來，把它擺在另一隻蟲族旁邊。
“還有其他的要弄嗎？”
“時間門差不多了。”餘拾一說，“我們抓緊時間門回去吧。”
“那這個你怎麼放？”
“晚上出來吃夜宵嗎？”
樓棄狠狠點頭。
餘拾一和樓棄將兩隻被捆得死死的大閘蟹藏進了根本沒人會來的地方，這才叫了其他幾個分散開，清理低級蟲族的士兵一起回去。
他們出來的時候快要到中午，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
因為地麵上的蟲族還沒有清理乾淨的關係，在停泊港的普通公民和黑戶們還不能離開，有人已經休息了，但有的人還醒著。
基地會發營養液維持最基本的溫飽，還有保溫的帳篷。
對於一些孤身一人生活的小孩子來說，除了一開始麵對蟲族十分危險，他們在停泊港生活得要比在外麵安逸許多。
可他們也清楚，等蟲族徹底被清除乾淨後，他們也隻能再回到垃圾處理區，繼續以前的日子。
這是很難改變的現狀，要想改變這一切非常非常難，像餘拾一這樣可以改變自己的反而是極少數，因為他們無法接觸到外界，自然無法變強，然後開始死循環。
餘拾一的機甲又恢複了離開前那副坑坑窪窪的樣子，但除了能量消耗比較多，機甲本身的狀態還挺好的。她的小隊狀態比之前輪換的那支小隊好不少，餘拾一便把前麵的位置讓給了同伴，自己最後才進去。
和她交接的那隻小隊已經等在了停機坪，餘拾一將地圖和任務報告傳給那個小隊長，這才把機甲放在一邊開始充能，卻不打算休息，而是一邊伸懶腰一邊從指揮大樓裡走了出來。
她的大閘蟹還在外麵。
停泊港基地好像每時每刻都在忙碌，餘拾一感受著吹來的夜風，隻覺得神清氣爽，隨便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了下來，打開光腦開始學習，等再晚點的時候再去處理她的大閘蟹。
她那個依靠精神力外放清除汙染值的機器才剛開了個頭，還有的熬呢。
餘拾一托著下巴看書學習，手裡用自己原本的那台光腦做模擬測試。
在忙忙碌碌的人裡，坐在那“刷光腦”的餘拾一十分顯眼，有不少路過的士兵投過好奇的視線，最後卻也沒有打擾餘拾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餘拾一若有所覺的抬頭，就見到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站在她旁邊，眼睛看著餘拾一和她正在做模擬運算的舊光腦。
小女孩身材瘦弱，頭發剃成了板寸，和小小子似的，雖然衣服穿著破爛，但洗得乾乾淨淨，自己也保持著乾淨整潔，露出來的皮膚上麵卻布滿了層層疊疊的傷疤，還有這兩天逃命時候留下的擦傷劃痕，還有磕磕碰碰的青紫。
唯獨眼睛十分明亮。
很明顯，這是個垃圾處理區出來的小孩。
看著才七八歲，但按照垃圾處理區小孩普遍營養不良的這個原因，小姑娘應該已經十來歲了。
但她有著和垃圾處理區小孩截然不同的堅定和認真，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和憧憬。
“有興趣？”
餘拾一開口問道。
小女孩這才發現餘拾一發現自己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是我打擾到你了嗎？對不起。”
“那你感興趣的是這個圖，還是什麼？”
“我覺得姐姐很厲害。”小女孩說，“我也想成為姐姐那麼厲害的人。”
餘拾一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