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1 / 2)

金陵 睡芒 7930 字 11個月前

今年的燕京是個瑞雪年,正旦節後,紫禁城覆蓋了一層厚雪。銀裝素裹,朱樓玉瓦在雪的映襯下愈顯莊嚴肅穆。

李勍派去暗殺嶺南王的殺手铩羽而歸,死了大半,裴楊雙膝跪地謝罪道:“臣有負君恩,未能完成軍令,愧對君命,功虧一簣,罪該萬死,請陛下賜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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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失手,下次恐怕要殺嶺南王就更難了。李勍賞罰分明,凝視著跪地的裴楊,緩緩開口:“事有巧拙,無不儘心儘力,勢不可強求。領三十軍棍,回院裡過年去吧。”

天際有雪鷹翔空,掠過太和殿。風雪裡大紅宮燈搖曳。

裴楊趴在長板凳上,兩旁皆是他的屬下,他吩咐:“按著最重的打,不必對我手下留情。”

錦衣衛們手持杖棍,看似打得極重,卻又控製著巧勁,不會傷了根。

太監就站在一邊數板子:“一、二、二……”

大概打到第十下時,裴楊額頭冒出隱忍的汗珠。

卻忽然聽得一聲製止:“住手!”

眾人皆偏頭望去,一瞧是個美人,還是少年,不過怎麼穿了一身飛魚服?還披著華貴的貂毛黑氅,再看臉,原來是皇後。

林金潼愛管閒事的名聲已經傳遍內廷了。他路見不平,而宮裡每日都有人要受罰,也每天都有人死去,自從林金潼來了後,冤死的宮人數量減少了許多。

他大步走過來,認得打人的幾個錦衣衛,不客氣地問:“你們為何打人板子?這次是什麼原因?”

裴楊從長凳上轉過頭來。

兩旁的錦衣衛和太監都沒吭聲,裴楊沉聲說:“臣辦事不力,該當二十軍棍。”

林金潼方才認出他:“裴楊?你回宮啦!”

林金潼這熱情的語氣,全然沒有來由,亦無尊卑之分,裴楊不禁疑惑自己什麼時候和皇後混得這麼熟了。

“回皇後的話,臣回宮述職了。”他恭敬道。

林金潼抬手:“彆打了彆打了,都聽我的,把板子放下。”

錦衣衛們麵麵相覷,又看向司禮監的管事宦官。

宦官們也對視一眼,小心翼翼朝林金潼開口:“皇後,這是皇命。”

錦衣衛:“那還打麼?”

林金潼仿佛對此沒有半點敬畏:“我說彆打了,陛下在禦書房麼?有什麼我擔著。”

至高無上的皇權統治下,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皇命誰也不敢停手。

於是一行人看著林金潼去了禦書房,沒一會兒帶了楊獻過來,楊獻揮手:“散了吧,皇上說了,軍棍取消。陛下還說,裴楊,讓你記著恩,皇上是看在皇後的麵子上才免了你的罰的。”

裴楊臉上稍顯意外,撐著起身,向林金潼謝恩。

“不必見外,裴楊大哥,我和你弟弟是好兄弟!”林金潼爽朗地擺手,“改天一起打牌。”

在場所有人:“……”

裴楊躬著身:“……好的。”

眾人哭笑不得,望著林金潼帶著楊獻大搖大擺走了。心裡都很清楚陛下此舉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替這個平易近人的男後立威施恩,表示隻要巴結好林金潼,就等於握著一張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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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帝王的隆寵,不知會不會在某一天消弭。

林金潼回了禦書房,李勍把折子放在了一旁,大約是有煩心事,眉頭緊皺。不過在看見林金潼時,又舒展開來。

以平常的姿態將他抱至腿上,用眼睛丈量道:“似乎比去年在塞北見到你時,又長高了一些,是不是,可有量過?”

林金潼點頭,稍稍沮喪:“量了,長高一寸罷了,在錦衣衛裡,我是最矮的。”

李勍哂笑,有力的長臂摟著他的腰,道:“你又不是我的錦衣衛,和他們比高矮做什麼?”

說著,李勍注意到他穿的衣服:“哪裡弄來的飛魚服?”

“問他們要的,”林金潼說,“對了四哥,能不能把天痕從北邊調回來?”

李勍稍稍偏頭,清楚原委:“徐昊來找你說的,讓你來找我?”

林金潼:“是啊,你怎麼知道。”

上午徐昊來見他,為的就是這件小事,沒等徐昊下跪痛哭懇求,隻說了個開頭,林金潼就同意了:“徐大哥,這事我肯定幫你辦到。”

林金潼心想戌邊辛苦,問李勍:“能不能換個人去戌邊。”

“朝中沒有能用的武將了。”李勍慢聲道,“況且當初天痕是自願戌邊,我問他要不要回燕京,或是回金陵,給他封地。他都不願。”

“哦……”

李勍看了他一會兒,無奈地說:“我下旨調他回來,你彆操這個心了。”

他猜天痕大概會抗旨不遵,天痕脾氣倔,對認定的事非常死心塌地,往往會劍走偏鋒。

李勍是最了解他的人。

正月十五,宮裡操辦了一場宮宴,林金潼這回也去了,不過坐在李勍身邊,堅決不喝一滴酒,目光掃過底下每一個人。

被他用懷疑目光凝視的官員們都低著頭不敢動彈。

刺客也不是天天有,宮宴圓滿落幕。

夜更深了,銀光千裡,照射雪地,禦膳房裡,李勍親手包了一盤湯圓,召李煦和秦王妃抱著孩子入宮,和林金潼一起吃了一頓家宴,一家其樂融融,溫暖的光芒從窗格透出光暈,和尋常人家無甚區彆。

太極殿,李瞻在燒了地龍的溫暖房間裡做剪紙,寫了春聯,遞給袁公公:“大伴,拿去貼在門口吧。”

千裡之外,塞北軍營,主帥徐天痕喝著羊肉湯,抬首凝望月光。

他雙眸靜寂,臉上多了粗獷的胡茬。

月色下,凝固成冰的忽都諾爾湖,掠過一隻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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