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如此,加茂伊吹不打算在主動靠近過來的少年身上耗費過多精力,但也不會冷硬地拒絕一切開展劇情的可能。
如果這是神明有意安排的相會,想必對方會繼續搭話或做些什麼,加茂伊吹隻管接招就好。
但出人意料的是,粉發少年除了上車時瞟過來的幾眼以外,全程沒再與加茂伊吹產生其他沒必要的交流。在布加拉提駕車遠離海岸、駛上公路時,少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地址。
“新堡附近……應該是有座監獄嗎?”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車內另外兩人的意見,總之成功吸引了布加拉提的注意力。
——那是乾部波爾波所在的位置。
握住方向盤的雙手下意識收緊一瞬,布加拉提的戒備程度瞬間飆高到一個極值。
但他回話的語氣依然平穩,至少連頭也沒抬的少年應該察覺不到他的緊張:“是,從這裡出發的話,途中會經過一個廣場,是個適合外地遊客的好去處。”
這句話中藏著些許試探,如果粉發少年真的隻是個普通遊客,一定會順著他的意思將關注點轉移到廣場之上。
但少年並沒輕易放過原本的話題:“如果不麻煩的話,您可以送我到監獄門口嗎?”
即便兩人在對話時使用了意大利語,加茂伊吹也還是大致領悟了其中內容。見布加拉提的麵色稍有些不對勁,他接過了與少年溝通的擔子。
“當然。”他眉眼間浮現幾絲擔憂,“但恕我冒昧,那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在那裡的是……?”
已經預想過家人或朋友等諸多答案,布加拉提儘力消化心中不祥的預感,暗中告訴自己大概隻是想多了而已。
但少年的回答打破了他的最後一絲幻想。
“如果非要說的話……”少年似乎有些苦惱,也稍顯窘迫,“應該算是同事?”
布加拉提猛地踩下刹車,他通過後視鏡直直地望著少年同樣看過來的棕色雙眸,一個極為不可思議的念頭浮上腦海,他想起上司波爾波曾在之前見麵時與他提到過的那人。
“難道是……羅馬……?”
布加拉提不知道該如何確切地進行描述,但如果少年真的是熱情成員,想必聽到這個地名便會理解他的意思,也無需過多解釋。
果不其然,少年握著地圖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似乎因這份過度的重視而有些不自在。
他為難地看了一眼後視鏡中因頭車突然刹車而紛紛一同停下的其他車輛,為了節省時間,很爽快地回答道:“我的確是接應咒術師們前往羅馬的使者。”
布加拉提瞳孔一縮。
波爾波前段時間還在猜測來者究竟會是乾部還是普通成員,但無論答案是什麼,他都認為對方會以一種極為正式的方式隆重登場並進行工作的交接。
這也導致布加拉提在看見這個攔車的普通少年時,根本沒有朝正確答案的方麵聯想哪怕一絲一毫。
“啊……”少年局促地撓了撓臉頰,“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再談?一直堵在這裡的話,恐怕會有些妨礙交通……”
布加拉提猛然回過神來,他重新踩下油門,這次起步的速度和緩很多。
同時,他想起車輛的異動或許會對有過類似糟糕經曆的加茂伊吹造成不好的影響,連忙又從後視鏡中望過去,滿心愧疚道:“真的很抱歉。”
加茂伊吹輕輕搖了搖頭。
他將視線放向窗外,表麵是在漫無目的地望著意大利的街景,實則正在通過窗子上的倒影觀察那個粉發少年。
對方似乎並不是非常擅長這種公務上的社交。
與加茂伊吹的猜測類似,托比歐因自己尷尬的登場方式而有些坐立難安,但轉念想到這是老板親自下達的指示,很快便又恢複了平時的模樣。
——加茂伊吹。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一個令老板無比重視、甚至要派出最信任的親信前來監視的日本小孩。
托比歐同樣側眸朝自己這邊的窗外望去。
兩人的目光通過層層倒影交彙,他們維持著表麵上的和諧,裝作對對方的注意一無所知,靜靜地望著彼此,同時,也在借機從對方的外表中獲得儘可能多的信息。
加茂伊吹有預感。
他與這人的相處絕對不會像與布加拉提相處時那般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