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16 (三合一)(1 / 2)

男主的第9任 童柯 28243 字 2024-03-20

洛嘉怔了下, 這是什麼問題。

“我當然是回家。”

柏宴卻像是沒聽到般,沉默地望著他。

洛嘉被看得不自在, 抽了抽手腕, 但箍地太緊,努力了會,他們的姿勢依舊紋絲不動。

洛嘉向來怕痛, 也不強行拔蘿卜, 乾脆就放任了。

你要抓就抓吧,記得放開就行。

冰涼的雨水滲入指腹與肌膚間,柏宴才像是突然驚醒,鬆開了手。

洛嘉這才甩了甩手腕,他皮膚白, 手腕上因為按壓而產生的淡紅色像某種印記。

柏宴凝視了會那紅印, 才冷冷地看向洛嘉。

洛嘉頭皮發麻, 總覺得像被什麼猛獸盯上一樣。

他告訴自己彆和不在狀態的人較勁,估計這會兒把柏宴賣了,他本人都不知道。

這時的柏宴像隻被雨淋得濕噠噠的大型動物,看上去居然有點乖。

“你不是去衝浪館了嗎,怎麼回學校了?”

“嗯。”

“是不想回家?”

“嗯。”

隻會嗯了是吧。

你這樣我們就聊不下去了。

接下來,就是長達一分鐘的靜默。

耳邊躁動不斷的雨滴聲鑽入耳中, 洛嘉聽到校門口有些動靜,是幾個上晚自習結束的同學陸續出來。

洛嘉可不想被圍觀。

洛嘉當然看的出眼前的人狀態很差。

剔透的水珠沿著深邃的眉骨落在細密的眼睫上,像是被撕開翅膀的蜻蜓羽翼, 透著一種殘忍的美麗。

一絲若有若無的脆弱,縈繞在柏宴身上。

洛嘉不由地將撐著的傘傾斜了,堪堪遮到來人的頭頂。

一句話脫口而出:“沒地方去的話,要跟我走嗎?”

啊, 美色誤人啊!!

洛嘉恨不得捂住自己這張多餘的嘴。

柏宴的全身,包括一根頭發絲,都被作者賦予世界瑰寶般的魅力。

他是作者對漫畫名《無法攻略》的詮釋。

洛嘉在穿來的時候,就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始終保持旁觀者的狀態。

但偶爾,會有那麼一兩次小失誤。

再看過去,柏宴身上哪有什麼“脆弱”?

聽聽他剛才說了什麼。

像不像在引誘人到自己家裡的不軌者?

而且,柏宴什麼時候都不可能沒地方去。

洛嘉你是不是閒的,要你多管閒事?

柏宴哪需要你個路人甲來操心?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洛嘉心裡翻江倒海的後悔,立刻找了個借口準備遁走:“我的意思是我家有宵夜吃,你覺得麻煩的話…”

卻不想傘下的人似乎笑了下,淺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好,不麻煩。”

.

柏宴示意洛嘉把傘柄給他。

傘不算大,偶爾有些風雨掃到他們。

“過來點。”柏宴看了眼差點要跑進雨堆裡的小朋友。

“哦。”

他們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洛嘉看了眼身邊正在收傘的柏宴,這人還很有閒情逸致地一片片將傘折好。

洛嘉有點迷茫,怎麼就進行到這裡了?

中間是不是漏了什麼,我就這樣把男主給拐回家了?

台階邊,從街道上彙集的雨水涓涓流向下水道口。

大雨衝刷著城市,街邊鋪麵的燈光,與行駛在路上的車燈交相呼應,形成了繁華而絢爛的夜景。

洛嘉找出手機看了看網約車,前方排隊26人。

今天是工作日,加上又是下雨天,哪怕這麼晚了路上一樣能堵到懷疑人生,等到接單後,還要等司機繞一大圈過來。

洛嘉決定還是坐公交,反正也沒幾站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摩托車怎麼辦?”

用呂衛陽的話,愛車就是男人永恒的老婆。

柏宴望著不遠處,雨滴打在水窪上,蕩起圈圈漣漪。

柏宴不記得自己有車,隨口回:“不用管它。”

洛嘉想起呂衛陽介紹過柏宴那輛絕版摩托,能抵一輛豪車的價格。

柏宴看著還不太清醒,這狀態洛嘉不指望他自己了,發了條飛信給呂衛陽。

嘉:[柏宴的車在校門口,你們要是誰離得近,過去看下鎖了沒。]

日就一個字:[??]

日就一個字:[我是不是竄頻了,為什麼阿宴在你那裡?]

日就一個字:[恩小霖,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們一群人在衝浪館附近找了裡三圈外三圈,發現摩托車一起沒了,才確定柏宴這是自己走了。

呂衛陽把出去找的人都叫了回來,讓他們繼續玩,他打算自己跑學校一趟。

章丹鳴跟他一起出來,問:“潞姨讓我這段時間多注意,阿宴沒事吧?”

呂衛陽的笑意有點玩味:“我剛確定了件事,就是不知道阿宴自己什麼時候發現,有意思了。”

這邊,洛嘉隻快速打了個幾個字:[彆想象力太豐富,校門口遇上的。]

他關掉飛信,因為公車即將進站。

兩人上車的間隙,洛嘉似真非真地說了句:“你考慮清楚啊,上了車就沒法反悔了。”

好像他們即將去的是什麼龍潭虎穴。

柏宴直接拿過洛嘉已經打開二維碼的手機,對著機器連刷兩下。

洛嘉不由多看他幾眼,還真是不客氣!

這輛公交還有幾站就到終點站,人並不多,後排還有幾排空位。

司機見乘客都上齊就直接發動了,一陣慣性使得他們沒了平衡,身體向後仰。

柏宴沒經曆過這麼顛簸的車,身體不出意外地站不穩。

不過他一把抓住旁邊的欄杆,另一隻手還想撈一把可能會摔跤的小朋友。

哪想到洛嘉如履平地地越過他,找了個空位,並拍拍身旁的位置招呼他過去。

柏宴在這短短的幾十分鐘內無言了好幾次,有時候洛嘉整個人都是不符合地心引力的存在。

洛嘉特意把窗邊的位置留給柏宴,讓沒見過世麵的大少爺感受下公交的廣闊視野。

柏宴安靜地望著窗外的街景,橙黃的路燈滑過他線條優美的側顏,時間仿佛停駐在他身上。

洛嘉覺得既然把人拐跑了,那他應該稍微儘一下地主之誼。

他拍了拍身邊人,示意他跟著自己的指示看:“掛在橫欄上的圈圈是扶手,人多的時候可以抓住平衡身體;那個杆子中間紅色的是緊急停車按鈕,聽它的名字就知道沒事彆亂按;車壁上掛著的是安全錘…”

柏宴忍不住打斷了他。

“宋恩霖。”

“嗯?”

“沒坐過公交,不代表沒常識。”

這熟悉的直男風格,熟悉的嘴欠。

很好,看來智商至少恢複一半了。

洛嘉皮笑肉不笑:“你能平安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柏宴聽出洛嘉的諷刺,眼底漾著一絲淺淡笑意,抬手將雨珠間歇飄進來的窗戶關得小了點。

洛嘉樂得輕鬆,不再開口說話。

下車時,柏宴直接打開了傘,還好雨小了點,兩人沒多久就到了小區。

蔣厲瑩一聽到門外的開鎖聲,也不打盹了,幾個健步衝向大門。

剛想看洛嘉的情況,沒想到後方站著一個高大男生:“你是上次見過的,嘉嘉的同學?”

蔣厲瑩還記得去超市購物時,外麵遇到了邢潞母子。

柏宴的模樣正常了許多,蒼白的臉上也多了點謙和,至少洛嘉看著挺像那麼回事的。

“蔣奶奶,這麼晚過來,打擾你了。”

“彆這麼客氣,我們老年人就喜歡家裡熱鬨點。”

“外麵涼,你們快進來。”

“奶,不是讓你先睡嗎?”

“我愛等就等,小孩子彆管那麼多!”

蔣厲瑩向來是交流困難症,分明是看到外麵下雨,擔心洛嘉才不願意去睡,說出來的卻全是反話。

洛嘉上輩子隻看到了事情的表麵,這輩子不想再錯過。

“好好好,不管。那你有空幫我煮兩碗小餛飩嗎,料我都調好放冰箱了。”

“早看到了,都說這些我會收拾,你就顧好自己…”蔣厲瑩忍不住囉嗦了兩句。

她其實有點奇怪,洛嘉為什麼突然廚藝這麼好?

說不出什麼原因,她總有種淡淡的酸澀,就好像她從小護著的孩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逼著自己長大。

洛嘉脫了鞋子,給柏宴找了雙備用拖鞋。

柏宴拿到拖鞋沉默了兩秒,這拖鞋上麵長著兩隻粉色小兔子。

洛嘉懶得拆新的,這雙是超市搞活動買一送一的,同款黑的那雙穿在他自己腳上。

他安慰柏宴入鄉隨俗:“聽說,猛男都用粉色。”

柏宴有點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是猛男。”

剛說完,柏宴頭頂就被一塊鬆軟的毛巾罩住,透過厚厚的毛巾傳來洛嘉的聲音。

“擦一下,要是著涼可和我沒關係。”純粹是你體質問題。

洛嘉邊說,邊胡亂給自己擦了擦。

柏宴抓住毛巾邊緣,毛巾蓬鬆柔軟,還有曬過太陽的味道。

柏宴擦乾頭發,毛巾就被洛嘉一起拿走:“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柏宴看著洛嘉去洗毛巾,廚房裡是蔣厲瑩忙碌的背影,耳邊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狂躁紛亂的黑霧裹挾的心跳,正在趨於平靜。

洛嘉出去關門的時候,樓梯拐角處走來一臉疲憊的程舟。

程舟每天下課後會去酒店兼職當服務員,家裡的大部分錢都給程女士看病用了,他如果不去賺錢連藝校的學費都交不起。

他看到正要關門的洛嘉,輕輕頷首。

洛嘉也跟他打了招呼,身後的暖光照在他頭發上。

“上次那隻筆筒收到了,很漂亮,已經用上了。”

“隨手做的,不值一提。”

程舟偶然發現洛嘉隨便一件衣服就能抵他一年工資,就知道自己那禮物不夠看的。

但親手做的禮物能被喜歡,他還是很高興。

洛嘉:“要吃餛飩嗎?我昨天包多了。”

鄰居是個警惕心很高的狼崽,所以他隻打算做好了,待會陽台投喂。

程舟今天遇到一個喝醉酒的三流老板,硬是往他身上蹭,被他忍無可忍地折了那隻鹹豬手。

雖然客人有錯在先,但客人被送到醫院就診,身為始作俑者結果可想而知。

現在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高薪工作也要告罄,經理今晚已經給他做了結算。

程舟知道自己長得好看,有些社會人就喜歡征服他這種桀驁不馴脾氣的。

但卻不知道,他骨頭硬。

強行咬,隻會崩了牙。

他餓得饑腸轆轆,傍晚時下了雨,路上很堵。

他趕到酒店就遲到了,根本來不及吃晚飯。

回去還要照顧程女士的起居,這時候收到洛嘉的邀請,人類向往溫暖的本能讓他忍不住答應。

但洛嘉對門再次傳來了程女士的打砸聲。

“程舟,你是不是回來了?”

“回答我,連你也不想理我是不是!?”

程舟苦笑了一聲。

“不用了,我先回家了。”

洛嘉猶豫了下,還是沒勸什麼。

程舟是個有故事的人,道理都明白,隻是放不下唯一的親人。

洛嘉剛說好,身後就傳來淡淡的聲音,磁性、低沉。

“在和誰說話?”

“是鄰居。”

“談完了?”

“嗯啊。”

上方簡短的對話後,程舟就看到一隻完美得不像真人的手,越過洛嘉將防盜門“砰”一聲關上。

程舟在很多地方打工過,單單是聲音他就能感覺到,來人透著一種上位者的波瀾不驚,哪怕那人還沒到年紀,但也有了雛形。

而剛才,那人的動作就仿佛將洛嘉不動聲色地圈入自己的地盤。

也像是是對外來者,若有似無地昭示。

洛嘉怎麼會惹上這種可怕的人?

洛嘉還不知道,就在剛才,原著的主角攻受擦身而過。

蔣厲瑩回頭就看到柏宴走過來。

柏宴:“蔣奶奶,我來幫忙。”

蔣厲瑩:“很快好了,你和嘉嘉在客廳裡玩會兒。嘉嘉,給你同學泡杯茶。”

“好哦。”

洛嘉正在給自己泡牛奶,還加了幾勺蜂蜜,聞言多泡了一杯。

柏宴看著熱牛奶,一臉問號看向他,說好的茶呢。

洛嘉為了長高,每晚喝牛奶。

洛嘉在自己的家裡,脾氣見漲:看什麼看,不喝就算。

柏宴非常能屈能伸。

屈服般地喝了幾口。

蔣厲瑩一看柏宴那與這老舊房子格格不入的氣質,就忍不住嘮叨了幾句。

“這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它歲數很大了。我和嘉嘉住慣了就不想換,你是不是有點不習慣?”

“不會,這裡很乾淨,布置也很好。”

柏宴並沒有敷衍,屋內被蔣厲瑩布置得很溫馨。

米色地板,白色家具,淡綠色的牆紙,是田園風格的裝修。

每一張椅背上都做了漂亮的布套,連四個桌角都紮了角墊;沙發套都是手工編織,所有杯墊是毛線勾的;每一盆盆栽上都插著小標簽,看字跡是洛嘉的,上麵寫著每種植物澆水時間與澆水量,應該是怕老人忘了。

每一處看上去都平常,但處處都是用心生活的痕跡。

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洛嘉會是這種怕痛又怕苦,又隨時隨地都要讓自己舒服的性格。

他們在愛彆人前,首先愛的是生活,是自己。

蔣厲瑩將燒好的兩碗小餛飩端了出來,招呼洛嘉也坐下來。

熱乎乎的小餛飩飄著香味,小餛飩皮薄肉嫩,湯料裡加了切成絲的蛋絲、透暗的紫菜、淡色的蝦皮、鮮美的叉燒,湯麵點綴著幾滴麻油。

湯料是昨天剩下的老母雞湯,單單是香氣就讓人食指大動。

“這料子是嘉嘉自己調的,你嘗嘗看。”

柏宴有點意外。

看柏宴那不太信的眼神,洛嘉挑眉:“多才多藝,想不到吧。”

“嗯,厲害。”

“……”

總覺得不像誇他。

算了,就當誇讚了。

想聽柏宴一句誇獎,比登天都難。

他就不要挑戰高難度的事了。

見他們吃的差不多,蔣厲瑩也有點困了。

她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毫無所覺地發出了一個致命邀請:“很晚了,柏宴要不要睡這裡?”

“咳咳咳咳咳!”洛嘉裝作被餛飩湯嗆到,大聲咳嗽。

一杯溫水及時遞了上來,洛嘉接過快速灌了幾口,蔣厲瑩見柏宴反應很快,就沒再走過去。

柏宴看了眼洛嘉,婉拒道:“來之前就說是來吃小餛飩的,我已經叫司機過來接了。”

蔣厲瑩詭異地看了眼洛嘉,特意叫同學回家嘗你做的餛飩?

我孫子,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太自戀了吧。

蔣厲瑩定了定心神,也沒戳穿孫子那點顯擺的心思。

就是對著柏宴有點不好意思,這風雨交加的,就為了吃碗小餛飩,這是什麼虐戀友情。

蔣厲瑩的態度和藹了不少,看著柏宴的目光還多了點憐愛:“那也行,你可以去嘉嘉房間玩會兒,等你家司機。”

洛嘉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最特彆的是擺著好幾個書櫃,裡麵有許多名著和平時看的書。

書桌上是試卷和題冊,都很整齊地疊放著。

洛嘉的房間和上一世唯一的區彆,就是少了各種競賽的獎狀獎杯。

柏宴環視一周,沒發現那隻巨熊。

雖然已經確定那隻熊並不是所謂的女友送的。

一個擺在桌麵上的相框吸引了柏宴的注意力,那是洛嘉十歲左右去遊樂園抓拍的。

洛嘉洗完碗筷,哄著蔣厲瑩去睡覺,剛覺得快過完這跌宕起伏的一天,轉眼就看到柏宴在看他的相框。

糟。

忘了這東西了!

951怕洛嘉到新世界感覺突兀,童年照片用的是洛嘉前世真正的長相。

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男大十八變,重點是誰沒事會來洛嘉的房間啊。

問就是後悔。

951沒想到馬前失蹄。

洛嘉也後悔今天怎麼就心軟了那麼一下,把人給帶回來了。

柏宴對第九任的異常非常敏銳,難保不會成為以後的隱患。

柏宴聽到洛嘉進屋的聲音,已經放下了相框。

窗外的淅瀝雨聲間歇地傳入室內。

洛嘉:“你剛才在看照片?”

柏宴拿了本桌上的懸疑書翻了起來,慢悠悠地說:“那是你?”

柏宴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異樣。

洛嘉走過去,將相框扣下:“是啊,小時候和現在有點差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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