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新檀毫不戀戰,拔腿就逃。
他毫不意外自己會被伏擊,縱使他摸到這裡來的時候已經查驗過了四下無人,但這些人忽然間冒出來,他居然半點不驚訝。
可能是因為早有預料,也可能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應該再警惕一些的……
這次來,他帶了不少人,不僅是奚峪的“關照”,也是他自己的要求,就是為了能在這種時候,他身旁能有人幫他擋一擋。
他不在乎那些人被抓住後會不會死掉,那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想到這兒,楚新檀的臉上忽然顯現出了幾分惡毒的表情。
“師父,你就這麼想殺了我嗎?”
他咧嘴一笑,乾脆直接將剩餘的幾滴魔血全部都給滴在蠱蟲身上。
看著仿佛被腐蝕了一般扭曲的蠱蟲,他想象著對方此時痛不欲生的模樣,大概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讓他無比快樂。
下一秒,他的側麵忽然熾光一閃!
“砰砰砰——!”
宋知瑜一路尾隨,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他選擇的這個最佳角度,能讓楚新檀的身體完全暴露在他的射程範圍之內。
而後,毫不猶豫地發動射擊。
他第一波瞄準的是對方的腹部,那裡是人體最柔軟的地方,也是修士們防護最薄弱的地方,小小的靈氣-彈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射,聲音響起的時候,已經打進了楚新檀的身體。
瞬間,血花四濺。
楚新檀猝不及防被打中,還未來得及察覺到疼痛,驚愕地錯步後退:“是你?!”
“是我。”宋知瑜的麵容隱藏在陰影之下,模模糊糊,“楚師兄,好久不見。”
話音未落,他單手撐住欄柱,一個側躍,迅速將雙方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開。
遠程攻擊的最大好處自然就是,能夠最大可能地避免自身受傷。
而尋常修士在這時的劣勢就是,若要攻擊,得調動靈力、然後再念咒掐決。
這幾個動作雖然並沒有很耽誤時間,但有時候,中間隻差了一兩秒,也足夠讓對手在對戰之中占到上風了。
又是幾聲“砰砰”巨響傳來。
楚新檀這會兒已經能感覺到方才被擊穿身體的疼痛了。
胸腹以下火辣辣的,好像有一根被燙紅的鐵簽子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一樣。
“明明這個毛頭小子之前還被我打得吐血,可一段時間沒見,他怎會進步如此巨大?”
“難道,是師父……?!”
刹那間,楚新檀的麵色陰沉至極。
他竟然也不著急躲了,而是扭身發出一擊,身後,宋知瑜原本緊咬的步伐一頓,似乎是沒想到他會殺個回馬槍,慌忙間手中法器斷了攻擊,趕忙又往旁邊閃躲去。
形勢變化就在這轉瞬之間。
突然無數道火舌亮起,呈圓弧形直接堵死了楚新檀逃離的去路,巨大的轟鳴猶如天雷炸響一般,攜帶著恐怖的威壓朝著他擊去。
原來對方方才那慌亂一躲,隻不過是為了引他進包圍圈!
“噗!”
包圍圈內,楚新檀結結實實吐了一大口血。
他的護體金光被生生打碎。
靈氣-彈避開要害擊中其他部位,卻依然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傷害,藏在暗處的武器不是隻有一兩把,少說也得十幾把!
數彈齊發,他幾乎是瞬間就已敗下陣來。
“這到底、到底是什麼法器……”
沒有人回答他。
埋伏在暗處的人好歹還記得來之前的囑咐,不能直接把這人打死。
因此,一波攻擊過後,瞧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眾人便立刻收手,沒再繼續。
緊接著,一道略帶嘲諷的聲音在右側響起。
宋知瑜手裡拿著一個五彩斑斕的琉璃葫蘆,慢悠悠地打開瓶口,衝著地上那個滿身血的人晃晃:“楚師兄,看這裡。”
“……”
*
心頭驟然一陣撕裂般的難受。
楚新檀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是身處一片茫茫熒光之中,周圍一片空蕩蕩,他伸手,感覺不到身上的傷痛,卻也什麼都摸不著。
“這是哪裡?!”
他沉了臉,飛快思考。
他記得自己被人伏擊,對方一群人手裡竟有那般恐怖的法器,他不甚中招,瀕死之時,忽然間看見一個五彩斑斕的琉璃葫蘆在眼前。
然後呢?
他的神魂被攝入了琉璃葫蘆裡?
楚新檀低下頭,再次確認過自己身上確實毫發無傷,更覺不明所以。
這到底是什麼法陣?
正想著,身旁熒光忽然撤去,四周環境扭曲變幻,轉眼間就變成了一處楚新檀格外熟悉的地方,看得他心臟狂跳不已。
“淩霄宮,天和峰!”
“難道他們是先用這法器攝我神魂,隨後將我就這麼押解回了淩霄宮?!”
這一念頭在腦內閃過,楚新檀霎時間臉色慘白,雙拳一握,試圖蓄力,卻又發現自己體內空空,竟然是連半點靈力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