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將車子停在單元樓外, 半天沒有從車裡下來,小區昏暗的燈光將車影拉的細長,她解開安全帶將座椅後調, 半躺在車上,望著忽明忽暗的星空。
良久後車窗玻璃處被敲響,她眼眸動了動, 轉頭看去, 肖卓站在外麵靜靜地望著她。
‘他啊!也算是得償所願,他這一生都沒放下過這個案子,還好......’
兩人隔著薄薄的車窗對視良久,還是肖卓先開口:“躺車上做什麼?”
蘇璃坐起身拿好物品下了車,問道:“你不是有事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晚上剛回到市局,肖卓傳呼機就響了起來,他和眾人打聲招呼後便離開了,沒想到他會和自己前後腳回到小區。
“嗯,沒見到人,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蘇璃搖了搖頭:“沒,感覺有點累。”
肖卓眼底有些擔憂,蘇璃辦案老練,時常讓大家忘記她隻是一個入職沒多久的新人。
這幾個月以來案子沒有停過,多數時間都在連軸轉, 對於他們已經習慣這種節奏的老刑警來說,尚能平衡狀態,但對蘇璃來說或許會有些吃力。
“再堅持一段時間, 這個案子結束後給你放個假好好休息一下。”趕在案子關頭,大家都在一線努力,他也不好讓她休息。
蘇璃抬眸看他, 雖然被誤會了意思,但也沒有反駁,輕點頭後跟著肖卓往單元門走去。
忽地她腳步一頓,伸手拉住了身旁的人。
肖卓身子微僵,先是垂眸看了眼拉著自己衣擺的手,然後視線上移落在蘇璃側臉。
她雙眼輕眯,一雙如寒夜的眸子裡散發出點點冷光,白淨的臉龐沒有一絲笑意,整張臉在月光地映襯下忽明忽暗。
“怎麼了?”肖卓問。
蘇璃唇角微抿,本就因疲憊有些淡的唇色此時更是蒼白,她仰頭望他,輕聲道:“我想去看一眼趙紅燕的棺木。”
肖卓詫異:“現在?”
蘇璃握著他衣擺的手微微攢動,然後緩緩鬆開了手,現在已經晚間十點多了,這個時候趕去南安縣多少有些不理智。
“明天再......”她的聲音在看到肖卓回身要往單元門外走時消失。
“走吧!”肖卓從口袋裡拿出車鑰匙轉頭看著她。
蘇璃怔愣片刻,右手抓住麵前的挎包:“也不是很急,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你是想到了什麼?還是發現了什麼?”肖卓笑著問,然後繼續說道:“如果和案子有關的話走一趟又沒關係。”
蘇璃看著肖卓眼下的青色,搖了搖頭:“我隻是懷疑,沒必要專門跑一趟,反正明早也要過去,來得及。”
肖卓與她對視了一會兒,見她堅持,頷首道:“那行,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手背掩唇打了個哈欠。
次日一早,眾人到達胡村後,蘇璃和肖卓徑直往山上趙紅燕墓地而去。
肖卓站在警戒線外環顧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才掀開警戒線和蘇璃走到墓坑旁。
蘇璃率先跳下墓坑,肖卓跟在她身後逐漸靠近棺木。
山間密林晨露重,一陣輕風拂過,樹林枝葉沙沙作響,兩人上山冒出的細汗被吹乾,升起幾分涼意。
蘇璃手剛撫上棺木,就染上了水珠,紅色棺木暴露在山野間凝結了一層露水,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手帕,擦拭了棺首的一塊區域後,才俯身細細觀察著。
在看到棺首橫排處確實有幾處釘眼後,她心裡一喜,連忙走近被推到棺身中間的棺蓋處,就要探身進去查看時,肖卓出聲阻止:“我來吧!”
蘇璃見棺木有些深,就點頭往後退了一步,肖卓拿著一個小手電筒,俯身進去觀察了許久。
不遠處的山間小路傳來村民說話的聲音,趕早上山尋野菜的村民三兩成群,邊走邊聊著最近村裡的事情。
村民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肖卓突然出聲,因為半邊身子還在棺木中,所以聲音有些沉悶:“拿兩個證物袋!”
蘇璃立馬拉開挎包,走上前將證物袋遞了過去,又是好一會兒,肖卓才起身轉了轉僵硬的脖頸,把證物袋放到了蘇璃手中。
“走,讓胡越山先去趙家把人帶走。”
蘇璃邊跟著他往山下走,邊看著手裡的證物袋,肖卓是在棺蓋釘子附近擦拭了幾遍,才發現異常,趙紅燕棺木是紅色的,很難觀察到上麵這細微的血跡。
好在除了血跡,他在裡麵還發現了一縷布線,應該是衣物被勾破留下的東西,如果不是帶著目的仔細搜尋,同樣很難發現。
趙家幾人很快就被帶到了南安縣分局,他們情緒都很激動,叫囂聲就沒停過,趙母和趙紅兵媳婦帶著孩子被帶到了休息室,安排了女警在一旁陪著。
趙父和趙紅兵則被分彆安排在兩個審訊室中訊問,肖卓和胡越山負責審訊趙紅兵,蘇璃和方順良負責審訊趙父。
趙父從被帶來警局到坐在審訊室,人都是很慌張的狀態,他在審訊室中東張西望最後看向坐在前方的蘇璃兩人,顫聲問道:“咋...咋了?為啥...抓我們?”
蘇璃和方順良都沒有說話,隻是垂眸翻動了幾頁記錄本,做著審訊的準備工作,趙父緊張地出了一層冷汗,眼神一直慌張四處打轉,不停詢問為什麼要帶他們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