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徒弟在旁邊,羅家楠得罵出來。比起羅衛東在工作中對待他的態度,陳飛堪稱慈祥。老話講上陣父子兵,可讓他和羅衛東倆人在一個專案組裡工作,還不如讓他脫光了去環濱路上跑圈呢。
彭寧進局裡的時候羅衛東已經退休了,沒接觸過,等羅家楠那邊掛了電話,好奇道:“您父親以前是特警啊?”
回家關起門來怎麼打,那是家務事。每逢聽旁人提起父親,羅家楠必是滿眼自豪:“啊,特警的飛鷹隊是我爸帶出來的。”
彭寧頓時崇拜得五體投地:“哇!那不是身手了得?”
“必須的,咱陳隊誰都不服,就服我爸。”
那也沒見陳隊對你好點啊。心裡逼逼,彭寧麵上還是恭敬:“那,您和您父親,誰身手更好?”
這問題問的,羅家楠感覺徒弟可以扔了,含糊道:“我沒跟他打過。”
“哦,那他還帶新人不?”
“帶啊,他每年都要回特警隊帶三個月集訓,誒對,明年集訓的時候我送你過去。”
“????????”
孩子目瞪口呆,當場石化——我我我我我就隨口那麼一問,怎麼……怎麼還認真了!?
實話實說,羅家楠是真有這打算,不光彭寧,還得連歐健一起扔過去。雖然現在科技手段上來了,執行抓捕任務時還有特警的武力支持,乾刑偵不再像陳飛他們年輕的時候那樣,動輒跟著犯罪嫌疑人飛簷走壁一遭。然而這份職業難免會遇到危險,練練身手,一旦置於險象環生的境地,活命的概率總歸是大一些。
像呂袁橋剛來的時候,看著文文靜靜的,和組裡其他“匪徒”的氣質格格不入。被他橫挑鼻子豎挑眼了一通後,自己花錢跟外麵找了一搏擊教練,練到現在勉強能跟他對上兩分鐘。他能打,陳飛也能打,但都不會教,教學還得找有豐富教學經驗的老師傅,循序漸進地練。比如他爸,帶新人就很有一手。老爺子常說,練功夫不是一日之功,更不可能三個月就能練出個絕世高手,有的人窮儘一生也難成大家。肌肉記憶這玩意必須經過數萬次的錘煉,形成條件反射,遭遇襲擊時才能攻守兼備,儘可能為自己爭取生存的機會。
經過長期訓練所形成的條件反射,在羅家楠認識的人裡,林陽當拔頭籌。當初追蹤“毒蜂”誤入陷阱,被對方摁在地上摩擦時,他就知道自己所受的訓練和對方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事後回憶,他十分自責沒一開始就看出對方身上藏著功夫。正常人走路挺胸抬頭,而林陽卻是微微含胸弓肩,看似人畜無害毫無威脅,實則是本能的、隨時隨地保持防禦姿態。一旦遭遇突然襲擊,可以瞬間護住頭、頸、胸三處致命部位。另外林陽四處打苦工乾力氣活,他估計也是為了掩蓋手上摸槍練拳磨出的繭子,那人的兩隻手都很粗糙,非常具有欺騙性。再加上以“瘸子”的麵目示人,讓周邊的人自然而然地放下了戒心。
一想起林陽,開胸的疤痕就隱隱作痛,羅家楠不由暗暗咋舌——媽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得空還得找機會虐二吉!
殊不知此時此刻的唐二吉同學正在被虐。爆炸案發生不到半小時,林冬的手機也差點被打炸。他有調查爆炸案的經驗,老大的意思是,為了儘快破案,不分部門,全體出動!
應了胡文治那句話,這種時候,多一個腦袋多一份想法。
而唐喆學之所以被虐,是因為林冬到了現場後把他派去給技術那邊打下手,美其名曰漲經驗值。他雖然接觸過爆/炸/物,但問題在於,那玩意沒炸啊!這現場可太銷魂了,眼瞧著高仁拎起一截腸子裝袋,他差點把晚飯倒出來。倒退兩步撐住樹乾,他緩神的同時感覺旁邊有個活人,側頭一看,是黃智偉正跟那撅著屁股挖土,清了清嗓子問:“你這是乾嘛呢?”
黃智偉跟看白癡似的翻楞了他一眼:“取證。”
這位置根本沒被爆炸波及,最遠的拋出物也沒炸到這邊來,唐喆學不由好奇:“這有什麼證據?”
舉起一勺土,黃智偉不怎麼耐心卻依然認真地解釋道:“我在收集無炸藥殘留物汙染的空白土,是檢測爆塵檢材時需要用到的對照樣本,因為無機元素的離子會大量存在於自然界和人工環境中,我們需要用這些空白土和爆塵檢材裡檢出的加以區彆、排除。”
“這樣啊,受教了。”有了新知識的灌輸,唐喆學感覺高仁拎腸子的畫麵在腦子裡模糊了一些。
黃智偉又拿起另外一把勺子遞向他:“你彆光看著啊,幫忙挖,我得挖到表層土二十公分以下進行采樣,這土太硬了。”
“……”
行吧,唐喆學心說,總比讓我過去跟著撿下水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