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2)

薑芙 鹿燃 9128 字 2024-03-20

“都安排妥當了?”崔枕安負手而立,終等到今日,可尚未完全脫身,他絲毫不敢懈怠。

方柳道:“是,門口的侍衛已經被處理掉了,現在換成了咱們的人,一時半會兒察覺不到,府中的水井下午時被我們下了藥,這會兒府裡的人都正迷糊著,不必顧忌。?[]?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想要脫身,必經此路,從前朝中派人安守崔枕安倒是緊,隻是後來他身受重傷,走動難行,那些人也就心生懈怠。

這也是為何他明明早就痊愈還仍要裝成這副病歪歪的模樣出來。

隻為今日一場。

被人發現是遲早的事,所以崔枕安明白他現在耽誤不得,他廣袖一甩,抬手示意方柳起身,而後道:“出發。”

崔枕安自方柳身邊行過的時候,方柳一抬眼正好看到躺在榻上的薑芙,還不忘問道:“世子,這個女人如何處置?”

崔枕安腳步頓住,緩緩回過頭來,借著房內昏黃的燭光最後看了薑芙一眼,隻道:“隨她去吧。”

幾許黑衣人護著崔枕安在雨夜極快行走,所行之處皆被雨水涮去痕跡,行過之處全無蹤跡。

眾人自小門行出,帶著崔枕安一路出了世子府的角門,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城中偶有官兵巡邏,都被他們提前放出去的探子所報,再小心避開,加上今日雨勢不小,巡邏之人也會稍有懈怠。

馬車行至京內一處渡口之時,雨勢才開始見小,終在夜色煙雨蒙蒙之際看清了前方渡口所停的幾艘商船。

方柳將崔枕安扶下馬車,指著渡口不遠處的其中一艘商船解釋道:“城門早鎖,現在趁夜我們出不去,隻能等天亮時再出發。”

“待天亮時,咱們就乘著這艘商船出城,先走水路再走陸路,這樣速度能更快些。世子放心,中途一應都已安排好了。”

崔枕安點頭,大步朝前行去,不願拖遝半步,無論是出逃路線還是後續安排,是他一早便計劃好的,三番五次經由薑芙的手傳了消息出去,也算圓滿。

其中京中商船的渡口是隻要四更天便可放行的,遠要比城門大開時間早的多。

幾人落湯雞似的入了船中,終可緩口氣,崔枕安將濕衣衫換下之後不久來到了窗前,此刻天水一色,偶有船上燈火照在河水上,稀疏滄冷。

被困了這麼多年,明明馬上就要離開了,可崔枕安也不知為何,心裡沉的似被壓了一塊巨石,隱隱覺著缺了些什麼。

這種滋味似一團黑重的烏雲,壓的他透不過氣,隻愣望著窗外水波出神。

方柳此刻入了艙門,奉上一碗薑茶,“世子您喝碗薑茶吧。”

將擦發的軟巾暫擱一旁,

崔枕安接過瓷碗卻沒急著喝。

“世子,您為何要留那女子性命?”方柳不解,終抓了機一問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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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提起薑芙,倒真顯得有些“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麼些年他一直裝成點心鋪子裡的小夥計,亦知薑芙是什麼來頭,在他心裡,薑芙和朝廷所有人一樣,不是什麼好東西,命也不值得一留,得殺了才算乾淨痛快。

細細的薑絲被沸水熬煮過後散發了十足的薑氣,那味道崔枕安覺著難聞的很,眉頭一鎖,終是忍不了這濃鬱的薑味兒,將碗放置一旁,十分不走心的丟了句:“殺了她也沒什麼用處。”

他對薑芙是動了殺心的,且不止一次。

可為何沒下得去手,他給自己的解釋是,全當她這麼久的照拂之情。

兩清了。

“世子,路公子的密信到了。”方柳明明還想問什麼,隻聽艙外有人來報,方柳這才將剩餘的話咽了回去,看向艙門口。

崔枕安抬手示意艙外的人進來。

經了方柳的手,將呈上的一封密信接過,雙手奉到崔枕安的麵前。

密信上封了一層蠟,崔枕安將其小心扯開,裡麵是幾行清秀的字跡。

此信是北境路行舟寫給他的,路行舟既是他少時最好的兄弟,又是他的遠親,這麼多年若不是他從中周旋,崔枕安所作的一切也不可能這麼順利。信中講說接下來的一應都已經安排妥當,讓他寬心。

一應塵埃落定際,崔枕安不發一言將書信收好,隨而坐於窗前目空遠望。

方柳瞧看出崔枕安有心事,不敢多言,隻悄然退了出門去。

桌上的薑湯由熱到涼,到底崔枕安也沒喝一口。

後半夜時雨便停了,星月重現,與燈火一齊照得河水波光閃動。

風陣陣吹來,襲在岸邊才長出的荷葉之上,發出陣陣聲響,崔枕安不禁失神。

他垂眸瞧看自己的右手手掌,忽而記起方才敲在薑芙身上那一掌,力道不輕,他甚至也不願回憶薑芙在失去意識前是以何種眼神瞧看他。

夏日裡晝長夜短,四更一過,天空便隱隱透出魚肚白,崔枕安未合眼,隻待天邊一亮白,便聽見方柳入門來稟報,“世子,可以出發了。”

崔枕安似這會兒才回過神來,他目光稍移,微側過臉朝方柳所在方向點頭示意。

自外看,他們所乘的船隻與河岸上所泊其他商船並無差彆,微閉上眼,早就部署好的路線已在崔枕安腦海裡顯現出來。

隻肖在下個渡口轉走陸路,出了山鳴關,條條大路可通北境,到那時,就算朝廷有三頭六臂也難攔截得住他。

正當載著崔枕安的商船漸漸駛離京都港口之際,薑芙才自夢中醒過來。

側著身躺了許久,半身酸麻,她閉著眼下意識的翻動身子,卻在背後傷口碰在榻上軟枕之後疼的她倒吸了口涼氣。猛地睜開眼,這會兒窗外的魚白色透進屋中,加之房內未燃儘的紅燭,兩廂混在一處倒也顯得通亮。

為了避免未合的傷口再次繃開,薑芙小心撐著胳膊自榻上坐起身來,房內除了燭光空空如也,目珠四顧,根本沒有崔枕安的人影。

暈中乍醒,她腦子有些不夠用,還有些恍惚,直到混混沌沌的記起夜裡的事,一雙圓大的杏目即時震住。

肩上的餘痛還在,清晰且深刻,薑芙忍不住伸手去探,一想到之前崔枕安是如何用手敲在她身上的,她心尖兒一顫。

隨即下地去往內室,繞過屏風便一眼得見屏風後的藥桶,此刻人早就不知所蹤,唯有早就涼透了的藥汁子映出她孤零零的倒影。

薑芙少時沉默寡言,但不代表她真的蠢,若是到了現在她還不知發生了什麼,那她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她腦子有些微微發脹,雙腿也有些不聽使喚的朝後退去,許是昨夜未換藥的緣故,這會兒背上傷口隱隱作痛起來,痛的異常,似傷口繃開了一般。

又朝後退了兩步,直到腳跟遇上牆麵,終是退無可退,乾脆強撐著倚在牆上,才不至於一下子摔倒。

院中的鳥鳴聲陣陣,穿透前庭,薑芙隻覺得異常吵鬨,她的目光自那藥桶中斂回,都這個時候了,她寧願再騙自己一回,自言自語道:“他......他應該在院子裡.......應該在院子裡......”

自牆上挺身,便要跑出去尋,誰知沒走兩步,房門便被人自外一腳踢開,帶刀侍衛幾人一下子湧入房中,其中一人麵容生怒,指了薑芙高聲道:“將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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