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灝對於曹留的觀感很複雜。
當年, 因為父親被人惡意針對。
姐姐不願意成為傷害家人的靶子,便偷偷報名下了鄉。
她去到山順村後,父母擔憂, 還特特過去瞧過兩回。
後頭確定山順村的村民都很樸實,才慢慢放下心。
再後來, 為難父親的事情解決, 家裡人立馬給姐姐尋了份工作, 將人接了回去。
也在那會兒,童家人才知道,從前沒什麼心事的單純姑娘,居然有了喜歡的人。
更知道了,那被姐姐喜歡的少年人,不想耽誤姐姐,去當兵拚搏了。
不管是因為那不知名少年人的理智, 還是因為對方曾經的搭手相救,童家人對於童秀秀第一次喜歡上的少年都是感激的。
童灝自小與姐姐感情好,心裡的感激自然也不會少。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過去這麼些年, 姐姐依舊惦記著人家。
更巧的是,多年後重逢時,那人居然也沒有結婚。
一個小時前, 在姐姐滿心歡喜的與自己說出這個消息時, 童灝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既有舍不得, 也為姐姐高興。
但他是如何也沒想到,姐姐喜歡的男人會是這樣的類型。
臉倒是很英挺,就是這身材也太魁梧了,站在一米七二的姐姐跟前, 小山似的。
幸虧瞧著是個愛笑的,這要整天拉著個臉,不得嚇死人?
然而,最叫童灝震驚的卻是,對於異性的追求,從來都不會搭理的姐姐,這會兒就差把歡喜兩個字焊在了臉上。
這麼一目了然的情感,彆說旁人了,就他一個18歲,尚不懂何為喜歡的少年人都瞧得分明,更何況當事人?
這...將來不得被吃的死死的?
這麼一想,童灝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
曹留倒是沒將未來小舅子的黑臉看在眼裡,態度溫和的主動打招呼:“你好。”
童灝嘴角繃的筆直,不想回話。
但良好的家教,叫他做不出無禮的事情,最後還是回了句:“你好。”
曹留衝著人點了點頭,又將視線放到了女孩身上,回身去廚房裡端出一碟點心:“先跟聿聿去屋裡吃點東西墊墊,晚飯還要二十分鐘。”
童秀秀下意識伸手接過:“好...”
話音剛落,她就懊惱的想要咬掉舌頭。
剛才她應該說幫忙的,雖然不擅長,但打下手什麼的沒問題。
起碼...起碼能顯得她勤快些是不是?
這麼一想,童秀秀就更沮喪了。
她平時很正常的,為什麼一到這男人跟前,腦子就跟不上了呢?
童秀秀在曹留眼中單純的如一張白紙,一眼就能看透。
瞧出她的懊惱,他好笑的催促了句:“去吧,下回再幫我。”
聞言,童秀秀眼神立馬又明媚了起來,歡喜的應了句:“好。”
富養出來的姑娘到底不一樣的,自信又明媚,舒展又快活。
方才那一點點的負麵情緒因為一句話,立馬就被擠壓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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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的晚餐,豐盛又歡樂。
飯桌上,有性格外向的陳君。
又有一肚子壞水,麵上卻是和煦溫潤的陳義。
兩人作為活躍氣氛的主力軍,將大部分精力花在了童灝身上。
很快就將少年人哄的眉眼舒展。
尤其聽陳義不著痕跡透露出來的陳家的家底與家風後,童灝麵上的排斥就更是不剩多少。
他不在乎什麼門當戶對,但舍不得姐姐低嫁吃苦。
作為被家裡重點培養的孩子,童灝心裡自有一杆秤。
陳家的家底自然還是比不上幾世累計下來的童家。
但陳家的家風,與這一輩子出息的孩子,好起來是早晚的事。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姐姐歡喜。
想到這裡,童灝再次看向身旁的姐姐。
就見坐在她右手邊,很有可能成為他姐夫的魁梧男人,正將細心挑好魚刺的魚肉,夾到了姐姐的碗裡。
而姐姐,雖然臉紅紅,但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她...很開心。
自以為調節好心態的少年人一個沒崩住,嘴角又拉了下來...
“快吃飯,發什麼呆啊?要我給你夾?”就在童灝酸溜溜的表示姐姐一個晚上都沒正眼瞧自己,心思全被討人厭的家夥吸引走時,耳邊就響起了爽朗的聲音。
他回頭,對上陳君的笑臉,默了默:“...謝謝,我自己來。”
陳君嘿嘿笑:“就是嘛,不要客氣,都是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
你可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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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離的極近。
所以晚飯過後,童家兄妹倆也沒有急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