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衡把水接滿,他端著臉盆,往邊上站了站。
見江明澈還愣在原地,他出聲問道:“不洗麼?”
“什,什麼?”
“不是說要洗臉?”陸衡歪了歪腦袋:“是被我剛才的身材給迷到了?”
江明澈:“……”
真就沒有一點要臉的意思。
江明澈怒瞪:“迷你個球球!!!”
陸衡出去拿洗衣液去了。
江明澈站在到盥洗台前,把水龍頭開到最大。
瑪德!
每次隻要跟陸衡靠得太近,他大腦的氧氣就跟被抽走一樣。
拿水潑臉,江明澈仰起脖子,將毛巾敷在臉上。
陸衡出去時,沒有把門給關上。
他走進洗手間,隻見少年白皙的脖頸高仰,喉結下方的那一顆小黑痣,在洗手間白色的燈光下尤為顯眼。衣服領口寬大,鎖骨若隱若現。
理了短發之後,側臉的線條更加分明,帶著一種鋒芒畢露的漂亮。
讓人更加心生……攀折的欲|念。
…
江明澈將臉上的毛巾拿下,冷不防,對上鏡子裡陸衡的眼睛。
他的心重重一跳。
江明澈凶巴巴地道:“盯著爸爸看做什麼?”
陸衡眼底的欲|念之火,在江明澈睜開眼的一瞬間,已經散了乾淨。
他望向鏡子裡的人,“恢複得很好。”
陸衡這話乍一聽沒頭沒尾,可江明澈還是一下就聽出了,是在說他過敏的事情。
在家的這段時間,他最怕留疤。
每天都不知道要照多少回鏡子。
藥需要
早晚各抹一次,一回也沒落下。
就從來沒對他這張臉這麼上心過!
儘管醫生,包括他自己在內,也覺得回複得挺好,親耳聽見陸衡也這麼說,堵在他胸口的大石塊總算是落了地。
他的下巴微抬,唇角控製不住地上揚,“也就還行吧。”
陸衡往前走了一步,把臉湊近他。
陸衡靠得太近,江明澈攥著毛巾的指尖陡然用力。
心臟緊張得快要跳出喉嚨。
偏偏他這個人好麵子,死活沒躲,他轉過臉,冷聲道:“有屁就放。”
陸衡:“是不是白了?”
江明澈眼神飄了飄。
他是為了能夠把自己捂白一點,紅疹好了以後,也沒怎麼出去曬過。
要不要承認?
要不要趁機問一問陸衡,他喜歡白一點的男生,還是健康膚色的男生?
陸衡敏銳地察覺出江明澈眼神的飄忽,“特意沒怎麼出去曬過?”
江明澈臉頰充血。
他這個人,越心虛,聲音就越大,他瞪著陸衡:“怎麼!不行啊?”
心裡得猜測得到證實,陸衡並沒有任何的高興,相反,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捏住。
在外貌這件事上,澈澈一向都不是很在意。
必然是為了某一個人,才會這麼在意。
浴室裡,淅淅瀝瀝的水聲沒有停過。
杜聰聰在衝澡。
陸衡唇角扯出一抹笑痕,“長歌喜歡?”
??!!
什麼登西?
江明澈一下子反應過來:“你在說什麼屁話?”
跟長歌有什麼關係?
等等……
嗯,他之前是跟陸衡說過他喜歡長歌來著。
江明澈低了低腦袋,輕抿了下唇,聲音壓得很低:“我現在沒喜歡長歌了。”
陸衡一怔,“那你……”
現在喜歡的人是誰?
…
“靠!夏天洗個澡都熱爆了!”
浴室的門被推開,杜聰聰一隻手端著臉盆,從裡頭出來。
忽然看見盥洗台前,距離靠得賊近的兩個人,大腦有點短路,“你倆是準備下一秒就接吻嗎?”
江明澈臉頰充血,他倏地一下轉過頭:“接你個大頭!”
“回頭有機會再跟你細說!”
低聲跟陸衡丟下這麼一句,江明澈疾步出了洗手間。
瑪德!
在寢室裡就是這點不好,說個話,都能總是被打斷。
“澈澈說找個機會要跟你細說,細說什麼?”
杜聰聰一臉八卦地湊近。
江明澈剛才聲音壓得再低,經不住就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何況杜聰聰還有意偷聽。
“陸衡?哈嘍???”
陸衡一點反應也沒有,杜聰聰不得不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陸衡搖頭,“他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你打斷了。”
杜聰聰:“!!!”
怪他!!!
早知道他就應該在裡頭再多待一會兒!
…
跟江明澈他們一樣,回到寢室,陸衡需要一通收拾。
等到他收拾完,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陸衡手裡拿著涼席,去洗手間。
薑沅在看視頻,中途眼睛休息。
他轉過頭,瞧見他手裡拿的涼席,“你現在把草席給洗了,萬一晚上沒有乾怎麼辦?”
杜聰聰出聲道:“所以我剛才建議陸衡先彆洗,讓他先把涼席擦一下,將就著湊活一晚上先。他非不肯。”
陸衡:“現在天氣熱,晚上應該能乾。”
然而,到了晚上該熄燈的時候,陸衡的涼席沒乾,還是有點濕。
江明澈、薑沅他們的涼席洗得早,大家的涼席都已經鋪上了。
隻有陸衡的涼席還在陽台外麵曬著。
上麵是乾了,裡頭還沒有,還是不能睡。
大家的床鋪都鋪好了,隻有陸衡的床鋪上,隻墊著被褥,沒辦法睡。
“陸衡,你晚上準備怎麼睡?要不然,你晚上……”
薑沅話還沒說完,江明澈出聲道:“陸衡晚上跟我睡。反正有空調,也不熱。”
後麵那一句話,更像是找補的。
不過包括陸衡在內,都沒發現。
…
陸衡不習慣跟人一起睡。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習慣不習慣的問題……
他私心更希望能夠跟睡薑沅的床,這樣最不容易出問題。
不過他也清楚,如果他選擇了薑沅,澈澈很有可能要誤會,會鬨脾氣。
最後,結果還是一樣。
“你要躺裡麵還是外麵?”
陸衡還是選擇了跟江明澈一塊睡。
其實的床鋪就這麼大,睡裡頭跟外頭根本沒區彆。
江明澈站在床邊,表現得特鎮靜:“隨你。你習慣睡哪邊?我都可以。”
陸衡想了想:“我睡裡麵吧。”
睡在外麵的人不容易撞到牆。
江明澈輕點了下巴:“行,那你先上床。”
陸衡上了床。
熄了燈。
累了一整天,大家幾l乎上床後就秒睡。
彭鵬那個呼嚕製造機不在,寢室裡顯得特彆安靜。
靜得空調吹的風都能夠聽得見。
宿舍的床小,幾l乎是隻要翻個身,就能碰到對方。
彼此得距離太近,對方睡沒睡著,從對方的呼吸聲當中,隱約就能辨彆。
陸衡低聲地問出聲:“不喜歡長歌了?”
江明澈還以為陸衡把這一茬給忘了呢。
他沒有要瞞的意思,他“唔”了一聲。
陸衡沉默,許久,聲音低啞地問:“我見過?”
不喜歡一個人,也未必代表,又重新喜歡上了一個人。
…
“嗯。”
江明澈心說。
何止是見過。
天天見。
這一聲“嗯”,徹底打破陸衡心中懷有的那一點微弱的僥幸。
項陽說得對。
喜歡上直男,不管對方喜歡誰,最後在一起的那個人,始終跟他不會有任何的關係。
也許,往後這樣的事情,他還會一遍又一遍的經曆。
像今天一樣,聽他說不喜歡某一個女生。
過一段時間,又會從他的口中,聽見另一個喜歡的女生的名字。
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氣。
陸衡平躺在床上,他的後腦勺枕在枕頭上,笑了笑,“挺好的。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他稱職地充當一個朋友的角色,調侃道:“直男的喜歡。總是來得快,去得也……”
江明澈翻身,把人給壓在了身下,咬牙:“你特麼在說什麼屁話!我很專一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