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老師說的那個男同學叫孟律, 沈霧恰好最近在追一部X病毒暴發前拍的律政片的電視劇,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了下。
中心學校附屬中學的宿舍是十人寢,他們敲門進入時, 想象中擁擠的畫麵並沒有出現,宿舍其實挺大的,不僅能塞下五張上下鋪,還能安排上一張書桌以及兩個帶淋浴的衛生間。
他們到時,孟律正好捧著自己的杯子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床邊喝藥。
沈霧嗅到了很熟悉的感冒藥味道,抬眼就對上了孟律有點懨的眉眼。
孟律長得不錯,看上去是那種X病毒暴發前很容易被人拍到網上引來一堆媽粉的正太長相,現在病著, 瞧著就更加惹人憐愛了。
沈霧溫聲:“孟律?”
孟律似乎是有點懵:“啊…”
沈霧做了個自我介紹, 孟律並沒有像他這個年紀大多數男孩子那樣因為向往異能,從而流露出激動的神色, 反而是很平靜地點點頭:“哦, 那您有什麼想問的嗎?”
沈霧也沒有表露出什麼彆的情緒:“你們玩招鬼遊戲當天具體發生了什麼,能跟我說說嗎?”
孟律低聲:“我沒有玩,是他們。”
他像是受到了驚嚇和委屈一樣, 聳著肩膀坐在那兒, 話語裡也有點控訴的意思:“我早就跟他們說過了在這種時候玩這些遊戲很容易出事,他們就是不聽, 結果……”
這要是換做以前,沈霧肯定要安撫兩句, 但現在沈霧壓下了習慣性要出口的禮貌社交方式, 隻溫聲道:“那能麻煩你跟我仔細地講一講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孟律安靜兩秒,喝完了自己杯子裡的感冒藥,然後慢慢把那晚的情況說了。
其實沒有什麼特殊的, 就是一群小孩看了鬼片後效仿鬼片裡的招鬼,還做得磕磕絆絆,沈霧其實也不覺得問題的關鍵在招鬼遊戲上。
“……除此之外還有彆的什麼奇怪的事嗎?無論什麼都可以。”
孟律搖了搖頭。
沈綏淵:“現在怎麼說?”
沈霧退出宿舍:“先待一晚上看看?”
“行。”
既然要留在這,就代表晚飯要在食堂吃。下午時沈霧先跟沈綏淵在學校裡到處走了走,逛了一圈下來,也差不多到晚飯了。
在學校走的時候,沈霧還接到了鐘望發來的消息。
【鐘望:你接了中學那個任務?】
【沈霧:嗯。】
【鐘望:我以為你回來是為了赤娘子的事回來的。】
【沈霧:一開始確實是,畢竟之前我直接接觸過赤娘子,我一直都覺得不太對勁…但後來想想,如果這背後真的有什麼陰謀,我怕我會很容易牽扯進去。】
鐘望明白沈霧的意思,畢竟異能是【惡魔】,很容易被人盯上。
【鐘望:你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不牽扯進來最好,赤娘子放跑的那個死囚,正好本身就充滿疑點。】
【沈霧:嗯?】
【鐘望:那個死囚是個黑戶,當然,在現在這個時代其實黑戶並不少,但我們提取過他的DNA,調取了全國的基因庫,無論是已故的還是現在還活著的,沒有任何人和他有親權關係。甚至沒有人和他的DNA契合。】
有實驗表明過,就算是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在基因上也總會有一定的契合度。
【鐘望:我們也利用過大數據進行搜索,在他犯下殺人案之前,沒有任何監控拍到他的行動軌跡,也沒有任何地方有他的生活、活動痕跡,他就像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沈霧沒想到這個死囚還有這麼一段故事,他有些詫異,腦海裡沈綏淵也是道:“這難道是外星人?”
——關於X病毒,一直有科研人員認為是外星物質。
畢竟X病毒暴發前最異常的事件就是3000年極南之地出現了奇怪的信號頻率,各個在世界上說得上話的國家都派出了科研人員前往研究調查,後來在X病毒暴發後,這一次事件也被稱為“X研究”。
【沈霧:那後來呢?】
【鐘望:我們做過審訊,也聯係了異能為“讀心術”的異能者,並沒有追溯到他的來曆。所以這個人被抓捕後就一直在牢裡等待結果,我們不確定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沈霧:這樣…說起來,他的異能是什麼?】
【鐘望:是“審判”,這也是一個很特殊的異能。】
沈霧在理論課上學到過。
【審判】這個異能確實很特殊,主打的就是需要擁有者臉皮夠厚,沒有罪惡感,但也不能以殺人為樂,而是真正地認為自己是在“審判”,不然就會反噬。
這個異能算是高階的攻擊性異能了。
信仰、審判……
沈霧若有所思。
沈綏淵:“這兩個異能放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多想。”
他漫不經心地問:“我們要參與進去嗎?”
沈霧還是沒把話說死:“等我們結束這件事再看看吧。”
沈霧在教職窗口打了菜後找了個角落坐下,他沒用左手,因為沈綏淵會給他喂飯。
他才咬住右手用筷子夾住遞來的一塊紅燒肉,對麵就坐下來了一位女性。
沈霧本來是沒有理會的,甚至連眼皮都沒掀一下,沒想到的是,對方主動跟他搭話了:“帥哥,你是異管局派來解決宿舍樓的事的異能者吧?”
沈霧稍頓,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女人。女人在和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刹那就不自覺地挪開了視線,等到發現時,愣了下,就聽沈霧溫聲應是。
沒什麼好否認的,學校裡突然出現了個戴著眼罩和手套的“怪人”,肯定容易引起議論,曾校長也多半會跟其他教職工說來了異能者的事。
隻是在沈霧應聲時,沈綏淵就在腦海裡提醒:“寶貝兒,小心點,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有點危險。”
沈霧輕眨了下眼,一邊聽女人壓著聲音問他有什麼收獲,一邊在腦海裡回副人格:“異能者?”
沈綏淵:“不知道,我隻有分辨感染種的能力。”
沈霧心想也是。
他又看了女人一眼,但沒再多看第二眼,就垂下眼去盯著自己的食盤:“這些不能跟你說,抱歉。”
女人噫了聲,笑道:“怎麼弄得還有點像警察,案件細節不對外披露。”
沈霧禮貌地笑了笑,沒接話。
好在女人也沒有多聊什麼,沈霧吃過飯後就將食盤放到了指定的地方,然後徑直離開。
確認他出了食堂後,女人看了看出口處,勾起唇有些玩味地摸出手機:“喂。”
電話那頭傳來有些小心的男聲:“夢姐,怎麼說?”
夢姐語調慵懶:“異管局的人,不是之前那個傻小子。這個…長得是真漂亮,但就像是一顆被包裝得精致的毒藥。”
“……夢姐,我聽不懂QAQ”
“嘖。”
夢姐:“意思是人很危險,不要招惹…爹的,你能不能多讀點書?”
對方:“嚶。”
夢姐一顆心冷若磐石:“彆嚶了,找到沒有?這單再做不成我們明天就得去當乞丐。”
“我真的在努力了!”對方哭訴:“可是姐,我真的好怕嗚嗚——”
夢姐打斷他:“他一個鬼又不能拿你怎麼樣,再嚎一句我就把你切了喂招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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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雖然已經立秋了,但箱凝市素來隻有冬季和夏季,一年對半分,所以初秋和夏天沒什麼區彆,吃過飯後外麵熱浪依舊。
沈霧還好,他的身體從小就不是很怕熱,所以即便沈綏淵戴著手套也依舊不會悶出汗。
因為食堂不是很合口味,沈霧沒怎麼吃飽,他就轉到了小超市準備買個冰麵包涼爽一下並再填填肚子,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孟律。
他看上去臉色好看了很多,沈霧習慣性要出口的社交,在沈綏淵提前預判、幽幽地提醒下給咽了回去。
沈綏淵是直接拿尾巴尖戳了一下尾巴貼著的脊柱溝。
沈霧:“!”
他微微瞪大眼睛,脊背肉眼可見地僵直,登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而他的右手又是在這個時候警告似的捏了一下左手的指尖:“寶貝兒。”
沈綏淵微笑,看似和氣商量,實則充滿侵略性和壓迫感:“彆總是那麼禮貌。”
主人格給彆人的關心,哪怕隻是一句客套,他都想收回,最好是在收回前就截斷。
沈霧:“……”
沈綏淵根本不怕他不高興,但還是緩了語氣問:“聽見沒?”
“…哦。”沈霧乖乖應聲,又小聲說:“哥哥你好霸道。”
沈綏淵對自己的掌控欲是露丨骨的,他直白地向主人格展示出他那想百分百掌控他的欲丨望,無論什麼事都要插一手。事實上也可以說他是喜歡自己的事自己做主,隻是這種“主見”過於強烈罷了。
沈綏淵撚著左手的指尖,語意不明:“不喜歡?”
沈霧直覺不好:“……沒有。”
他嘀咕:“我都說了好多遍我不會不喜歡自己…無論什麼都不會。”
哥哥怎麼就是記不住呢?
沈綏淵挑眉,漫不經心地誘丨導著他:“因為你隻說過你‘不會不喜歡自己’,從來沒有對我這些行為給予正麵回應。”
沈霧稍頓。
就聽沈綏淵輕聲問他,如同真正的惡魔在他的腦海裡低語,念出蠱惑的咒語:“寶貝兒,所以你到底對另一個你,也就是我的這些過頭到可以稱之為病態的控製、占有是什麼看法?”
沈霧第一時間沒有答話。
沈綏淵也不急,在自己的事上,他向來是個有耐心的獵手。
沈綏淵替糾結的主人格決定了鳳梨味冰奶油麵包,從右口袋拿出手機掃碼付錢後,單手撕開了膠帶,把麵包擠出來湊到了沈霧嘴邊。
沈霧順從地微微低頭咬下一口,豐厚的奶油溢出來,很甜。
沈綏淵慢悠悠問:“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