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在那個瘦小的玩家挖出自己眼睛一臉興奮到快要暈過去的表情之後,又有一個玩家猛地站起身,指著正前方。
這個玩家頭上綁著頭巾,此時臉上布滿了驚恐,小腿止不住顫抖,眼睛瞪大到極致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本就疑神疑鬼的另外幾個玩家被他嚇了一跳,畏畏縮縮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細看去。
“什麼都沒有啊…”
有人小聲說,聲音幾乎要淹沒在海浪中。
“怎麼會沒有?!”頭巾玩家更加惶恐,“這裡,那裡,前麵後麵左邊,右邊都有,都有啊!!”
他一邊說著,原地轉了一圈,手舞足蹈,驚嚇到當場跳了起來差點墜到海裡。
鮫人號的玩家們也立馬看過去,甚至還有個眼睛有特異能力的玩家當場使用異能,眼睛泛起微微白光。
“什麼都沒有看到。”他說道。
所有人心中一寒。
沒有人會覺得那個頭巾玩家是在裝神弄鬼,因為那混合著莫大恐懼的絕望絕對不是演得出來的。
“你看到了什麼?”唯一還算冷靜的文鎧深吸一口氣,問,“不要緊張,把你看到的說出來,隻有你把你看到的說出來,我們才能幫你,才能一起思考尋找出路對不對?”
“我看不清…”
文鎧用溫和地聲音重複了好幾遍,頭巾才顫顫巍巍道,“我隻能看清它們的影子,起霧了…到處都是白色的霧……”
“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在霧氣中,有的像是一座樓那樣高,有的又像是電線杆一樣細長,還有的好像長滿了觸手……它們越來越近,它們離我們越來越近!!”
說到最後,這個玩家淒厲地尖叫了起來,眼睛鼻孔耳竅流血。
“怪物?霧氣?”
小船上的人惶恐地左看右看,依然什麼都沒看見。
海麵是正常,海波是平緩的,皎月甚至還懸掛在天邊,撒下柔和的月光,根本沒有他說的白霧和巨大的怪物。
但這種未知的恐懼才更讓人絕望,好像隻能無力地等待著死亡地降臨。
萬籟俱寂之時,那個挖掉自己眼珠的玩家站出來大聲謾罵起來: “混賬!那不是怪物,祂們是神明的眷屬,是神明的侍從,是我們這些低等生物應該敬仰的對象,你這個汙濁而又愚蠢的人,你不配活在神明的威光下!!”
他麵帶狂熱,以眾人完全來不及阻止地速度抱住了頭巾玩家,竟想把他直接推到海裡。
“你乾什麼?瘋子!你這個瘋子!!”
雖然他力氣很大,但失去眼珠的雙眼確實有點限製行動,頭巾玩家求生意誌爆發,兩個人糾纏廝打起來。
“阻止他們!”文鎧大喊,卻懦弱的玩家沒有一個人敢上,隻能看著他們雙雙跌落海裡。
咕咚——
海麵像是深淵大口,吞沒了他倆。他們像是兩塊沒手沒腳的石頭,直挺挺跌落下去,連掙紮都沒有。
“這……”文鎧意識到自己大概真的走錯路了,他忍住對於死亡的畏懼,探出頭看向海麵。
他以為他會看見黑沉沉的海水,和之前一樣什麼都看不見,但可惜,這一次,他看到了——
海麵像是一麵巨大的鏡子,清晰地倒映出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