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任務, 是非做不可嗎?”
隻有幽幽的綠色應急燈光的走廊中,路子瑜一臉沉重。
應子心沒有回話,因為他心裡清楚眼前這個人其實並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或者讚成, 也不在乎任何人的反對。
他隻是單純地想說。
自從他被迫和這個人組一隊之後, 這人的嘴就沒有停下過。
看不見的個人、反麵人、怪異的室友、消失的頭顱、 雞湯中的手指、會動的樹木、八樓窗戶外的手掌印……
這些是他們在剛才在會議室中看到的部分靈異事件的資料。
本就詭異的事件通過那個自稱林毓淨男人口中說出來,更是有種平靜的驚悚。
最後, 在校長緊迫的督促中, 他們這些特殊人士被要求在明天早上之前,去確定這些事件的真實性, 並做好調查。
換而言之, 這就是玩家們的主線任務一,也是他們的“投名狀”。
隻有這些玩家在今天晚上都經曆一件異常事件並且存活下來, 校長才真正視他們為有用的幫手, 可以在這所學校中留下來,進行後續的調查和處理。
校長還特彆強調不能引起混亂和他人的懷疑, 更不可以誤傷到學生。
而應子心和路子瑜這一組,就是在抽簽中便抽中了“反麵人”這一事件。
但重點是應子心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跟這人劃為一隊,就因為他們倆當時的位置隔得近嗎?
應子心實在沒忍住, 說道:“你看上去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一臉興致盎然的路子瑜聞言:“沒有興奮, 我是很激動。”
他重複道:“非常非常激動。”
應子心更加不解:“為什麼要激動?”
進入九死一生的副本世界還這麼興奮快活真的,這是應子心遇見的第一個, 張恒衡都沒這麼瘋狂的。
“因為很新奇啊。”路子瑜喜上眉梢,“這是可是我的第一個副本誒, 而且和第一個副本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觀,能不新奇嗎?”
“……”
應子心乾咳一聲:“冒昧地問一下,路先生你現實中的職業是什麼?”
“這個啊。”
路子瑜摸了摸下巴:“目前是無業遊民,主要是上一個公司老板不識貨, 非說我投敵了,是敵方公司派來的間諜,就把我給炒了。”
應子心:?
過了一會兒,消停了一會兒路子瑜轉過頭,看著沉默的寸頭青年,有些疑惑:“你怎麼不問我是哪家公司啊?這樣我也好吐槽一下上個東家乾的糟心事啊。”
應子心說:“因為我覺得你就是估計引起他人的好奇心,但實際上根本不會說實話。”
???
路子瑜收斂了笑容,首次變得嚴肅起來,認真地問:“你怎麼知道?”
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
“……”
應子心屬實沒什麼好說的。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離這種不穩定的因素遠點的時候,鈴聲響了。
應子心道:“下課鈴,這些學生應該是下晚自習了。”
路子瑜:“也就是說他們要回宿舍了?”
“嗯。”
“我們就在這杵著和他們麵碰麵?”路子瑜說,“會不會太顯眼了?”
“那你就先躲起來。”應子心說。
路子瑜:“為什麼隻有我躲?”
寸頭青年看著他,沒有說話。
路子瑜低頭看了眼自己花裡胡哨的裝扮,又看了看工裝褲黑色上衣的應子心,不得不悲傷地承認自己確實是老了。
“好吧好吧,真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他打了個響指。
恍惚中,應子心好像聽到了一段不知從何而來的歌聲,流淌到他的耳裡。
他不知道那曲調稱之為歌聲是否合適,畢竟聽到就讓他這種玩家都產生生理性反胃和頭暈的樂章,真的能夠算作的歌聲嗎?
或者說,那本質上,就不是屬於人類的樂章?
在應子心的感知上,路子瑜憑空消失了,或者說是在他的存在感變得格外的弱,好像有看不見的迷霧擋在了他。
他明明能夠清楚地看見這人就站在自己的麵前,但隻要注意力稍微一恍惚,就會下意識地忽略掉他。
果然,這個人的確不普通。
應子心:“剛剛那歌聲……”
路子瑜雙手抱胸:“怎麼樣小道士,厲害吧?有沒有被我的王霸之氣臣服,想要進入我的陣營,助我在這廣闊的遊戲世界中打出一份天地?”
應子心終於說完了後麵的話:“……是你唱的?”
路子瑜不滿:“喂喂,話題偏了!”
應子心有些勉強:“要不再練練?”
“閉嘴!不是我唱的!我說了不是我唱的,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就在他們在說話的時候,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不過“陸陸續續”這個詞或許有些不太準確,應該說蜂擁而至才對。
整棟樓霎時間就喧鬨了起來,因為太多人同時跑動,腳下的地麵都在震動,
“真有活力啊。”路子瑜感歎。
他們兩個人是徹徹底底的旁觀者,看著這些和他們完全不在一個世界的年輕生命走過。
時間流逝,人流量漸漸地少了,隻剩下零星的幾個人,其中一個年輕的卷王還在努力地邊背資料,邊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