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我之間的武力差距來看,如果我遇到了不測,你趕過來並不會有任何用處,隻會徒增犧牲,”平淡地陳述過事實,艾爾海森的眼睛瞥過亞西比德有些難堪地咬住的唇,閃過一絲笑意,“不過,多謝了,亞西比德學長。”
昏暗的燈光邊緣,艾爾海森的嘴角似乎挑起了一瞬,又很快歸於平靜。
可惜專注於自己魯莽行為的亞西比德沒能捕捉這一變化,失去了掌控艾爾海森心思的重要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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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代表沒人發現艾爾海森的小把戲。
一直被控製在艾爾海森一臂之內,瞠目結舌地看完整場互動的烏納因表示大為震驚。
身為阿彌利多學院的優等生,生論派卷王,烏納因本來隻是因為最近大掌書遲遲不批準他更深層次的藏書的請求,一時想不開,才在智慧宮閉館的時候由窗子潛入——誰知,竟現場吃到了知論派兩位風雲人物的瓜。
一位是被稱作【智慧宮的藍寶石】的高嶺之花亞西比德學長,一位是知論派近些年出名的天才、據說很可能在教令院留任的艾爾海森學弟。兩位平時對(普通)人都十分淡漠,甚至稱得上是冷漠的學者,竟然紛紛在自己麵前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雖然不是對自己,但烏納因依舊覺得與有榮焉。
而且——偷偷看了眼有些氣惱地撇過頭的亞西比德,烏納因暗自咽了下口水——亞西比德學長似乎沒有發現,讓他驚慌失措地跑過來的聲音,其實正是艾爾海森刻意弄出來的。
能夠用一分鐘製服一位成年男性的人,卻不能阻止他發出求救聲麼——想要指出這一點,以換取圖書管理員寬恕的犯人剛要張口,卻陡然感到了一陣寒意自脊椎升起,像是被某種危險的肉食動物盯上一般的危機感瞬間席卷整個大腦。
僵硬地、一寸寸地轉過頭,烏納因看向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
艾爾海森,弓著腰,露出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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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利主義者是一種神奇的生物——判斷行為對錯的唯一標準,是它能為社會、個人帶來的實際好處的多少,而不考慮抽象的道德準則和意識形態。
作為一個實利主義者,艾爾海森對事物價值的判斷有他非常獨特的方法——從結果出發,反過來驗證事物的重要性——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實踐起來成功率卻驚人得高。
如果用一本書來舉例,簡單來說,當艾爾海森讀完一本書並感到無聊的話,這本書就是無用的;而當他讀完並感到有所收獲時,這本書就是有用的——非常自私、自我的評價,對於艾爾海森來說卻剛剛好。
再說得直白一點的話,以亞西比德為例,從結果來看,艾爾海森與亞西比德的未來無非三種可能——親密、普通或陌生,而其中的差彆,無非是哪種能夠為艾爾海森帶來更多的利益罷了。
順帶一提,這世上的利益有很多種,精神的、身體的、世俗的、學術的。非常少見的情況下,或許有些人能同時帶來這些利益——就在剛剛,經過簡單實驗的艾爾海森發現了這一事實,而他不準備放棄這些唾手可得的好處。
那麼接下來,無非是實現目標的手段罷了——而這對於艾爾海森來說,實在再簡單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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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教令院的書記官說過這樣的話:“幸好我是個懶得擁有太多野心的人。”
從語言學的角度,或許我們可以將這句話理解為——如果我有野心,教令院/須彌/提瓦特可能已經是另番模樣了——傲慢、無禮、猖狂到令人嗔目結舌。
但考慮到說出的人是艾爾海森——在拯救小吉祥草王的行動中,越過須彌實際的暴力機構首領大風紀官賽諾、鍍金旅團有名的傭兵迪希雅、還有異世界來的旅行者,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的書記官;讓旅行者【主動】找上門詢問神明罐裝知識,【主動】交代教令院造神工程相關發現的人——這句話卻又多了幾l分可信度。
有人說,世界上的人最喜歡把正常的人叫做瘋子。*
但不管怎麼樣,艾爾海森總比須彌教令院另一位學術瘋子好得多,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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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的深夜,智慧宮的燈火閃爍。
艾爾海森靜靜地看著你,背後的影子暗黑且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