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個子高,站在人群裡如鶴立雞群一般。
嬴詩曼一眼就看到了他。
端詳了下對方的處境,既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陳慶消失了一會兒,要是沒惹出什麼亂子來,那才是怪事。
“夫人。”
“沒什麼大事。”
“這位公子認錯了人而已。”
陳慶給對方打了個眼色:“下次記得看清楚些,可不要隨便冤枉了彆人。”
“諾。”
紈絝公子見到皇家儀仗,再不敢多話,小心翼翼地帶人退走。
“好半天沒見著你的人,乾什麼去了?”
嬴詩曼知道一定另有隱情,拋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為夫當然是去體察民情了。”
“上巳節雖然不禁男歡女愛,可是官府不加管製,未免過於放縱。”
“方才所見所聞,實在不像話,沒眼看啊!”
“我都不好意思說。”
陳慶痛心疾首的不停搖頭。
王芷茵對他的鬼話半個字也不信,“有多沒眼看?”
“此非正合你心意?”
“難道就沒個懷春少女,對你暗送秋波,投懷送抱?”
陳慶虎著臉:“為夫豈是那等人?”
“你問問小姨母,剛才有兩個浪蕩子弟意圖不軌,多虧我守護在側,才趕跑了他們。”
“未免再出什麼亂子,我在小姨母身邊寸步不離,哪還有閒心去乾彆的。”
眾人的目光投向羋瀅。
“嗯。”
“多虧陳慶出手。”
“他……確實沒做什麼。”
羋瀅精神好像有些恍惚。
“你們看看,小姨母給我作證……”
陳慶得意洋洋地誇耀自己的清白正直。
羋瀅卻仿佛置身事外般,對身邊的一切都無知無覺。
‘守護’‘寸步不離’。
陳慶的話語雖然有誇大的嫌疑,但確實言之有據。
對於自小孤苦無依的她來說,這兩個詞實在太珍貴、太難得了。
細想起來,好像這個家夥確實對自己人十分照顧。
不管是誰,家裡的事還是自己的事,隻要找到陳慶身上,他罵歸罵,埋怨歸埋怨,該幫忙的時候絕對不含糊。
羋瀅望著嬴詩曼如眾星拱月,眾多兄弟姐妹環繞在身邊。
而王芷茵、相裡菱也從容淡笑著湊在人群裡。
隻有她,仿佛與所有人都有著深深的隔閡。
“小姨母,你如今已是自由身,我去宮裡問過母妃了,她說想嫁人全隨你的心意。”
“過陣子我在鹹陽打聽打聽,給你找個好人家。”
嬴詩曼溫和的話音在耳邊回響,羋瀅卻感覺渾身一陣陣的發冷。
這就是她的甥女!
才過沒多久,已經動了趕她走的念頭!
羋瀅的目光不禁望向陳慶的背影。
她在鹹陽無親無故,能有什麼‘好人家’願意收留她一個楚國餘孽?
幽禁宮中十數年,真心對她好的人屈指可數。
陳慶勉強算是一個。
雖然他有著數不清的缺點,但他靠得住!
對她來說,僅此一樣就夠了。
“小姨母,我們回去吧。”
嬴詩曼優雅地招招手,語氣親切,卻帶著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以及說不出來的漠視。
“嗯。”
羋瀅深吸口氣,點點頭。
她知道一個辦法,可解眼下的危局。
楚哀王在位僅兩個多月,就被公子負芻謀反推翻。
他打出的理由是:楚哀王並非楚國王室血脈,乃是王後李嫣與春申君通奸所生。
前代楚王從秦國逃回去後,一直沒有子嗣誕下。
無論大臣進供多少宜生養的女子,總是一無所出。
李園得知後,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春申君的老婆轉送給了楚考烈王。
很快先後降生了楚幽王、楚哀王。
天下哪有這麼稀奇巧合的事情?
而後來楚考烈王過世後,李園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春申君。
這不是殺人滅口是什麼?
楚國王室基本上被屠戮殆儘,知曉當年實情的人所剩無幾。
羋瀅隻要一口咬定,她和鄭妃兩個有一人不是楚王血脈。
然後……
家醜不可外揚。
我想留在陳慶身邊,她會答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