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清脆的聲音,就這樣撞入了祁子涵惶然的心,她說,
“你是今年的新兵嗎?你不知道山上都是有蛇的?”
祁子涵滿身是汗,額頭上也沁著豆大的汗珠,在晴朗的天空下,隻覺得鼻翼間全是青山綠水的味道,他定定的看著麵前,替他上蛇藥的秦予希。
當時就覺得,此生見過最美的姑娘,大概就是眼前這一位了。
從那以後,他的心從此就定在了東山上,他暗中打聽著秦予希,知道她就住在東山下的界山寨,每每臨近寒暑假,祁子涵都是最緊張最激動的那一個。
他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他無數次的,躲在暗處,看到秦予希坐在溪邊暗自傷神。
他知道秦予希的每一件事,知道她的每一個小習慣,他看著她高考落榜,去了省城投奔杜書墨。
然後祁子涵申請了去省城做任務,不是因為他想去跟蹤偷窺秦予希,而是因為他想跟秦予希,一同呼吸著省城的空氣,哪怕一天也好,哪怕秦予希根本就不記得他,哪怕他們中間還隔著整座省城。
哪怕她已經有了男朋友。
後來,祁子涵做任務的時候,因為大意,從船上跳下來,落水了,腳被墜下的船錨打中,從此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他頹廢了五年之餘,隻覺得什麼都完了,任務失敗了,跟秦予希再無任何可能,軍人職業生涯,也就這麼結束了。
雖然當兵一開始,也不是祁子涵的意願。
但從此後,他瘸腿了,再也站不起來,一切都沒了希望,就算是他已經漸漸喜歡上了當兵,但不得不退伍了。
那個時候,祁子涵想得最多的,就是東山上的日日夜夜,有戰友,有流不儘的汗水,有嚴苛的訓練,有在叢林裡,自由穿梭的雙腿,還有東山下,那個美麗的姑娘。
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祁子涵的緬懷。
他找不到未來,找不到可以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也找不到,生活中的希望。
之所以如此行將就木的活著,隻是為了父母家人,活著而已。
僅此而已。
然後他看見了報紙上的秦予希,那個時候,已經是好幾年之後,祁子涵又看到了東山下的那個姑娘。
他一開始是頹廢的,拒絕的接收關於秦予希的任何消息,然後漸漸的,他開始買報紙,開始看秦予希參加的《全國化妝大賽》,他甚至親臨了每一年,秦予希的海選、省賽,和決賽。
他看到她從一個全國諷刺嘲弄的不入流化妝師,一點點一年年,成長為了全國化妝大師。
她每一年比賽的名次,都會往上爬一點,一開始止步在省賽,後來殺進決賽,一開始是決賽倒數,後來穩坐決賽第一,再到後來,項目組不讓她參加比賽了,邀請她去做評委。
祁子涵也知道了這些年,秦予希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她跟杜書墨分手了,寨子被拆遷了,這些年,東山下的那個美麗姑娘,也被生活的不如意,折磨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