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胡總，那我就先掛了。”
掛斷電話之後，他忍不住對著爺爺炫耀。
“怎麼樣？我就說我打這通電話是沒問題的，你還不信。”
他這副欠揍的模樣也不知道從誰那兒繼承來的，看到老馮都頭疼。
“要不是胡珍珍看透了你的動機，你以為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老馮董喝了口茶，“傻小子，人家這是知道你套近乎，給你麵子呢。”
馮陽還真沒察覺出來，聽爺爺這樣肯定的總結，哂笑兩聲，“達成目的就行了唄，反正您也就是讓我跟她套套近乎。”
老馮董沒反駁這句話，笑著看了他一眼。
兒孫自有兒孫福，有時候傻一點未必是壞事。
彆人想跟胡珍珍搭上線，還搭不上呢，他們家這傻小子還暗戳戳的跟胡珍珍做對過，竟然能這麼輕易的拉進關係，誰能想到呢？
馮陽沒品出那一眼的意味，以為爺爺沒話反駁他了，自得的一笑。
“您放心，我現在知道輕重了，肯定跟胡總搞好關係。”
這句話老馮董一點也不信，不過沒拆他的台。
“你知道就好。”
掛斷電話之後，胡珍珍的微信很快響了。
她掃了一眼，是馮董發過來的聯係方式。
除了電話號之外，他還發了邱少天曾經的簡單資料，賣個好給胡珍珍的意思十分明確。
人很難厭惡被討好的感覺。
這是胡珍珍是受用的，給馮陽加了幾分印象分。
她撥通了馮陽給的號碼，隔了一會兒，才有人接聽。
“喂，你好。”
電話接通的瞬間門，嘈雜的背景音就傳了過來，胡珍珍微微一皺眉，想起馮董剛才說過的洗盤子。
難不成邱少天脫離影視圈之後，真去洗盤子了？
好歹曾經也是個總裁，不至於吧。
帶著疑問，胡珍珍開口，“請問是邱少天嗎？”
聽見她的聲音，邱少天意識到了什麼，轉移到稍微安靜的地方。
“沒錯，我是，請問您是誰？”
“我是胡珍珍。”
救援H市的事情過後，胡珍珍在市民中很有名望，隻有極個彆的人還沒聽過她的名字。
很顯然，邱少天不是個彆的人，他知道胡珍珍是誰，但不明白這位大老板找他乾什麼。
不過胡珍珍一開口，他的疑惑就解開了。
“我這次聯係你，是想問你還有沒有興趣回到娛樂行業來工作？”
邱少天當然有興趣，要麼他也不會留下苛責的條件，等人來找他。
“胡總應該聽說過我的條件吧？”
近幾年的遭遇，讓他更謹慎了。
“聽過，剛剛好這三條我都滿足，才會打這個電話聯係你。”
邱少天一瞬間心情複雜極了。
條件都滿足？
說實話，邱少天在寫下這三條條件的時候，想的是隻要有滿足兩條條件的公司出現，他就願意考慮。
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公司，他明白這一點，更不奢望出現百分百配合他的老板。
當現實裡真出現一個能滿足他所有條件的公司時，邱少天反倒不太相信。
之前有太多公司想挖走他，先是糊弄著說，能滿足他的條件，等真正坐下來談的時候，邱少天才知道他們根本沒有誠意。
他這三條條件苛責，隱藏在苛責背後的其實隻有兩個字，良心。
他要找一家有良心的影視公司。
影視劇需要賺錢的，是需要話題和收視率的，資本投資電視劇為的就是錢。
很可惜，良心在這裡是多餘的東西。
從前的太陽雨公司是邱少天一手拉扯起來的，他初期的話語權很大，才能承擔的起壓力，一心做精品。
精品並不意味著會火。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就算電視劇做的再好看，在收視率上，也很可能打不過那些營銷過爆的劇。
邱少天話語權重的時候，還能力壓眾異，專心做精品。
但是後期的太陽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再做決定了，資源分給了許多亂七八糟的網劇，相應的，分給精品劇本的資源就沒那麼多了。
那一年，是太陽雨公司最高產的一年。
也是砸了招牌的一年。
邱少天就是在那時離職的，也正是因為提前離職了，避開了很多公司後期的騷操作，才能在警察的調查中全身而退。
胡珍珍來找他，他本來開心的，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懷疑。
“胡總，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您的主業應該是食品相關的吧，怎麼會進軍娛樂圈呢？”
這件事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
胡珍珍主動提議道：“我們能見一麵詳細聊聊嗎？”
電話那頭的邱少天猶豫了好一會兒，“但是我現在還有工作，不能離開。”
“你知道的，胡總，我現在不從事影視行業了，我在餐廳工作。”
竟然真的去刷盤子了！
胡珍珍驚訝的瞪大雙眼，問道：“那可以請假嗎？我可以付你誤工的費用。”
跟胡珍珍想的不一樣，邱少天做的不是清潔工作，而是外賣。
簡單來說，他現在是披薩店的外賣小哥。
從太陽雨公司離職後，邱少天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不好，所以才想來體驗一下體力工作。
本來按照他的計劃，找到合適的公司，他就辭職離開，隻做幾個月鍛煉一下身體。
但沒想到這一做就是三年。
這三年來，邱少天每天爬樓走路，步數上萬，彆的不說，倒是把原來白斬雞一樣的身材練沒了，手臂全是肌肉。
“不好意思，胡總，我這工作馬上到了忙的時間門，現在請假我不好跟店長交代。”
胡珍珍沒想到還會被他拒絕。
“我能問一下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畢竟洗碗工的工作代替性非常強，也並不會不好交代。?
她既然問了，邱少天說的坦蕩。
“我在愛華披薩當外賣員。”
胡珍珍一聽，唇角微微上揚。
外賣員啊，那把邱少天叫來就容易多了。
“好吧，那希望我們見麵的時候，我能跟你多聊幾句。”
說完，胡珍珍就掛了電話。
邱少天隻來得及道一句再見，精神忍不住有些緊張。
胡珍珍沒留下見麵詳談的時間門，是不是不打算見他了呢？
邱少天一想到這個可能，心中就忐忑的緊。
不論這位胡總口中所說的滿足條件是真是假，至少她親自打電話來了，這份態度對比其他公司來說，就已經罕見了。
萬一她真的準備開一家娛樂公司，也是誠懇的準備邀請他，他卻因為這次拒絕失去了機會，那一定會遺憾很久。
邱少天難得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時間門磨平了他曾經的驕傲，也讓他知道他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邱少天跟從前不一樣了，不再是確信自己一定能成功的自傲青年，才掛掉胡珍珍的電話幾分鐘，他甚至有些後悔了。
幾年沒從事娛樂行業的工作了。
也許他在其他人的眼中，早從拋棄娛樂圈的人變成了被娛樂圈拋棄的人。
現在的他還能帶領好一個公司走向輝煌嗎？
這個問題，邱少天曾經偷偷想過，可他自己也沒答案。
也正是這一份缺失的自信，讓邱少天沒第一時間去見胡珍珍。
他抬頭望向玻璃，看著倒影中的自己，幾乎想不起三年前他是什麼樣子的。
開出這樣挑剔條件的他，似乎已經被時間磨去了才華，不像從前那樣有本領了。
邱少天意識到自己也許該去做一些娛樂圈相關的工作，隻有找回自信，他才能重新擁有挑剔公司的那份能力。
“小邱，彆傻著了，有大單子！”
前台的服務生叫他，邱少天才回過神來。
“來了！”
“臥山彆墅23號，客人給了500的小費，到時候你跟我一人一半。”
要不是客人指名要邱少天去送，前台並不想把小費分他一半，畢竟出手這麼大方的客人少見，一兩個月也碰不上一次。
邱少天心裡裝著事兒，沒注意到前台奇怪的眼光。
等他離開，前台的服務生看著他的背影跟同事八卦道：“你說邱少天會不會是出來體驗工作的富家子弟啊？怎麼還有單子專門要求他去送。”
“不會吧”，同事也不確定，“有富家子弟體驗工作體驗三年的嗎？”
“這倒也是。”
前台瞬間興致缺缺地移開目光。
“那可能是哪個有錢人看上他了，這才要他親自去送呢。”
同事直接被逗笑了，“得了吧，你以為看漫畫呢啊，還能有富婆看上外賣員的情節。”
已經走遠的邱少天沒聽見他們說的話。
若是聽見了，他大概能猜出幾分不對。
可惜他沒聽見，苦悶的騎著小電驢，在大太陽下跑了老遠，在看到臥山彆墅的影子。
按響門鈴的那一刻，邱少天才想通，決定今天結束就找店主辭職。
厚實的大門打開，露出一張格外眼熟的臉。
“終於來了，邱少天，現在我們能聊聊嗎？”
“胡總？”
邱少天驚訝極了，愣了幾秒才想通所有的事情。
胡珍珍微微一笑，遞出一疊張紅色的票子。
“我聽說了，你們店裡有規矩，退貨讓外賣員重新送一份的話，要給小費。”
她把這些錢塞進邱少天前胸的口袋。
“這應該夠讓你再送一來回了吧，一來一回的時間門留給我，進來談談吧。”
邱少天端著手裡的披薩，在胡珍珍的帶領下進了會客廳。
他沒說什麼客氣的話，也沒把胸前的那些錢還給胡珍珍。
在太陽雨公司當總裁的時候，邱少天也掙了不少錢，後來辭職去當外賣員純屬是人生迷茫，經濟上並沒有壓力。
這幾張鈔票與其說是金錢，在邱少天的眼裡，更像是胡珍珍遞過來的邀請函。
“你的三條要求我都能滿足，還有什麼額外想提的要求嗎？未來的江湖影視公司總裁。”
他一坐下，聽到這句話，瞬間門笑了。
也不知怎麼的，胡珍珍就有這種魔力。
不過短短的一句話，就把邱少天剛才的那些迷惘和猶豫不自信都驅散了。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承蒙胡總厚愛，不勝榮幸。”
黝黑和纖長細白的手交握在一起。
代表的不隻是友誼的開始，更是未來娛樂帝國崛起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