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和光眉眼平和:“人類喜歡以無害的問候作為開場白,表達自己的友善和欲望,就比如,現在……”
他慢慢低頭看向治療艙裡的林沉麓,頭頂燈光隨之轉動。陰影下落,光影變幻,笑意從臉上消失。
眉眼冰冷低沉:“我對關心你沒有興趣,更在意你有沒有被利用的價值。”
“林沉麓,我可以讓你死亡。”
林沉麓愕然。
從鬱和光見到她直至現在,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出情緒變化。
“你說……”
“什麼?”
封閉病房外的眾人聽不到裡麵的聲音,但卻能看到兩人的動作。
在鬱和光手無寸鐵靠近林沉麓時,學長慌得想要直接衝進去帶人離開,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猜測兩人究竟在說什麼。但當林沉麓掙脫束縛衣暴起,凶狠掐住鬱和光撞向地麵時,病房外隻剩驚呼。
“怎麼回事?林沉麓怎麼會突然發病?”
“鎮定劑!拿鎮定劑!”
“就說不應該讓學弟去見她,太危險了!”
“等……大門怎麼打不開了?”學長錯愕。
眾人隨即意識到,門被從內部強行鎖死,權限芯片無法打開病房。
而病房內,林沉麓已經緩緩俯身下壓,鬱和光像被凶獸撲殺的可憐獵物,即將被扭斷脖頸死去。
眾人想儘辦法想要開門,學長也急切敲擊玻璃牆試圖轉移林沉麓注意。
對峙的兩人之間,氣氛絕對算不上友好。
“他們想要救你。”
林沉麓枯瘦的手掌死攥緊管線勒住鬱和光的脖頸,慢慢收緊。
她的聲音沙啞遲緩,即便語調平緩也像在嘲諷:“他們很喜歡你。”
“你死了,他們會哭嗎?”
鬱和光雙臂放鬆的落在兩側,他仰頭看向頭頂的林沉麓,死亡當前卻低低笑出聲。
“不打算聽聽,我能為你提供什麼嗎?林沉麓。”
“你擁有我無法擁有的珍貴價值,讓我想要利用你達成我的目標,但與此同時,我並不介意被你利用——不如說,利用才是最牢固的紐帶。”
“等我的事情結束,如果你願意。”
鬱和光喉結滾動,勒緊脖頸的純白管線也隨之收緊,嵌入皮肉。
他卻在笑:“我會殺死你。”
並非被繁雜管線纏繞,在純白病房裡苟活,也不必再流轉在一個綁匪接一個綁匪之間。
而是扼殺生命,心跳停止,一切感知消失,像勞累後躺進舒適床鋪間的喟歎,生命迎來黑沉的睡眠……真正的死亡。
鬱和光相信,對某些人而言,生命是痛苦的牢籠。
他看到了林沉麓的死誌。
林沉麓掐住鬱和光的手輕顫,勒緊的管線隨之鬆散,落了滿地。
生命監控
器在發出尖銳警報。
林沉麓卻慢慢鬆開手,向後跪坐失神。
她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鬱和光,良久,“你就是,我的詛咒。”
“你無法殺死我,生命是對我的報複。”
“誰的詛咒,神嗎?”
鬱和光輕笑歪了歪頭:“在此之前,我是無神論者。從此刻起。”
他向林沉麓伸出手:“若是神明讓你無法死亡,那你就讓神明死亡。”
他處無神,隻有複仇。
“要弑神嗎?一起?”
鬱和光手掌平攤向上,懸在半空。
林沉麓眼瞳失焦,半晌無聲。
病房外是焦急試圖撬鎖衝進來的人們,隔絕所有聲音隻剩默劇般的滑稽。尖銳警報聲響徹內外,紅光轉動,染紅純白的空間。
末日將墜。
視野裡卻隻剩鬱和光的笑顏。
林沉麓的呼吸停滯了。
她長長注視著鬱和光,像要挖開他的眼珠,看清他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甚至懷疑鬱和光才是瘋了的那個。
她遲緩眨了下眼,焦距回攏:“瘋子……”
鬱和光卻捂著勒出紅痕的脖頸,支起半身笑得輕快。
“看來我們對彼此的印象都很好。”
“正式介紹下——我是鬱和光,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小隊。”
“我會是你並肩作戰的隊友,你的後盾與長劍,終結你的詛咒與生命終點的行刑人。但這對你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你可以利用的工具。並且我向你保證,你不會找到比我更好的盟友,即便是秦疾安——他要求你活著,我會達成你的願望。”
鬱和光再次向林沉麓伸出手。
明明他倒在地麵身處劣勢,卻自有成竹在胸的篤定。
“一起嗎?林沉麓。”
這一次,林沉麓沒有忽視他伸過來的手。
她伸手向鬱和光——
“啪!”拍開了他的手。
“自己起來。”林沉麓嗤笑。
她轉身看了眼大門,被彆死的門鎖機械結構正徒勞關闔,病房外人們焦急驚恐,猛拍玻璃。
“大門是你鎖死的,但他們認定是我所為。”
林沉麓垂眸問:“如果我不答應你,你會做什麼?”
他攤了攤手:“你已經做出選擇了,沒有知道的必要。”
林沉麓冷嗬:“瘋子。”
“你才應該關在這。”
鬱和光輕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