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索性避嫌地又往車門挪了挪,既隔開距離,也表明自己的態度。
陸衍心塞。
SY:【不忙。】
餘笙簡單說:【作為一個教育人,你覺得是教書育人重要,還是集團化管理更重要。】
Shawn沒有說過他的職業,但他參與過教育峰會,應該是同行,甚至個中見解,他也許是蒙特梭利老師。
至於這個集團化管理,她也舉了例子:【比如,不能在微信群私聯家長,隻能通過集團溝通平台,甚至緊急情況下也必須由園部出麵與家長電聯。】
Shawn隔了會兒才回:【教育企業化?】
餘笙覺得自己找對人了:【差不多。】
SY:【利益化是商場準則,你站在教育的角度,我覺得你現在更需要的是一位純粹的管理者。】
管理者?
餘笙不由望向陸衍,意動,卻猶豫。
他的場子可跟她不是一個級彆的,她做的對他來說可能就是小打小鬨。
教育跟純金融又隔了行。
餘笙:【算了,問不起。】
SY:【怎麼?】
餘笙不知道怎麼說,結束話題,Shawn也沒有追問。
她餘光裡始終是他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他好看的手指。
“怎麼了?”陸衍忽然停住。
她也抬頭,目光不偏不倚對上。
陸衍合上電腦,側過身跟她幾乎麵對著麵,“有話說?”
大概他眼底的光芒過於溫柔,餘笙重新埋進圍巾裡,她悄悄深呼吸,“有個問題想請教陸總。”
她用了“陸總”的稱呼,陸衍頓了下,“餘總請說。”
餘笙被他一聲“餘總”叫得卸了一身緊張:“董事會現在扔給我一個難題。”
她說了說組織架構重組的事情,也說了她的憂慮:“所謂標準化管理,要求老師同運營部門一樣使用OA和各類溝通平台。老師的時間全部浪費在一個個繁瑣的流程上,一句話能微信群溝通的事情反而要通過家校溝通平台。最難的是,家長又未必時時在線,老師卻因為一條通知可能一下午乃至一整晚都得開著平台接收回複,是不是本末倒置?”
陸衍垂眸,看到她擱在膝上的手微蜷,他笑了笑,“還有呢?”
餘笙右手握了握左手,再鬆開,“還有我父親提出的,決策權要把握在自己手裡,你怎麼看?”
說實話,她沒抱什麼希望。
結果,陸衍沉思了數秒,認真道:“你知道陸氏旗下的公司加上工廠有多少?”
餘笙一怔,搖搖頭。不知道具體數量,不過,能想象。
“再加上員工。”陸衍抬手,比了個數。
他嘴角噙著笑,掌心對著她,從容又自信。
餘笙莞爾,忽然就懂了他的意思。如若他事無巨細,所有分部運營全部上報總部,哪怕一天有72小時也不夠他忙的。
“餘笙,我不會麵試每位員工,也不可能親自去了解陸氏旗下每位員工的信息和工作職能,但我相信我挑選高層管理者的眼光。”
陸衍手落下,輕敲了敲膝蓋。
餘笙眸光微動,她跟他不謀而合,“但我父親和董事會不這麼想。”
“理解。”陸衍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你父親作為開拓者,他的顧慮我理解。我的建議是,重組組織架構可以,所有校區集團化管理也沒問題,你不必據理力爭,獨自爭鋒相對。”
“人總要吃了虧才能長大,對一個公司來說同理。”
這話餘笙不能認同,她下意識反駁:“對於一個企業來說,吃虧等於無數人肩膀的家庭、房貸和車貸。”
去年上海疫情封閉,失業抑鬱的不在少數。
陸衍等她說完:“所以,你可以試點實行。”
這在餘笙意料外,她也這麼想過,但她同樣有自己的顧慮,所以始終沒有提。尤其是她的父親擺明了不會支持,很難。
“你們籌建的新校區什麼時候動工?”陸衍提點。
餘笙認真想了想可行性:“看和薑總能聊多少了。”就看他們跟薑聞禮的“談判”是否順利。
陸衍點點頭,點到為止。
餘笙已經有了主意,新校區籌建中沒有學生,出現差錯不影響學籍,招聘都是新員工也就不必因為新的架構矯正再掰回去。她現在想的是如何說服父親,至少她要得到他的支持。
“謝謝,陸衍。”她真誠道謝。
陸衍低頭看著餘笙鬆開拳的手,他從兜裡掏了掏,伸手托住她手腕握緊,做了他在劇院門口就想做的事情。
她的手冰涼,車裡打著暖氣也捂不熱。
餘笙驚訝,下意識縮手時,掌心被塞了一顆巧克力進來。他也及時收回手,自然放入大衣口袋。
“委屈我們餘總了。”陸衍笑著說。
餘笙心頭一動,掌心往跟前湊了湊。是顆榛仁巧克力,她愛吃的牌子,愛吃的口味。
最關鍵的,他哄小孩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車內安靜幾秒,陸衍躲開她亮得驚人的眼睛,“哄家裡小孩的。”
餘笙了解了,他回了趟家,可能是哄家裡小輩,順手給了她。
她握緊沒吃,也沒有追問。
陸衍鬆口氣,又在兜裡摸了摸,還有兩顆。
他撒謊了,根本不是哄家裡小孩的,他兜裡所有巧克力都是給眼前這位大朋友準備。她低血糖,容易暈,從兩年前他就準備著,一直沒用到而已。
他小心將剩下的兩顆巧克力球藏好。
到家,陸衍換鞋時沒有看到玄關的行李箱。他換鞋動作一滯,又摸了摸兜裡的巧克力。
這次該怎麼哄大朋友跟他說說心裡話?
餘笙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跟往常一樣回房洗漱,再寫日記。
一天的流水賬,重點不多。她最後看向書桌的巧克力,巧克力紙是粉色的,就這麼放著還能聞到榛果香。
她剝開,整顆放入嘴裡。
很甜。
作者有話要說: 520快樂啊,朋友們!
希望你們每天都甜甜蜜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