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鷗外脫下白大褂,掛在衣帽架上,就聽太宰治問:“森先生有朋友嗎?”
“朋友啊……”
黑色長發的醫生笑起來,“算是有過?”
隻可惜福澤閣下已經不願意搭理他了。真是不顧念舊情的冷酷男人。
太宰治露出不出意外的表情:“哦。”
所以果然會消失的吧。
所謂的友誼。
當然,森先生是個斯文敗類,情況特殊,不值得參考。
*
神代清和回到港口Mafia的宿舍時,有些驚訝地發現太宰貓貓沒有找來。
不過沒關係。
現在老首領的注意力肯定都被頑強的降穀前輩吸引,他又知道了太宰治的住址,等到明天直接摸過去就好!
——唔,算是第一次主動去朋友家做客?
——雖然但是,美中不足,那是森鷗外的診所。
和搭檔安吾聊天時,他們也提到了森鷗外這個人。
雖然森鷗外表麵看起來隻是平平無奇的前地下密醫,異能也從未顯露,但知曉神代清和的異能力的阪口安吾,當然不會忽視這個之前搭檔專門發郵件告知的人物。
在阪口安吾的調查中,森鷗外——或者說,森林太郎的前半段人生軌跡清晰明了:
出身於武士家庭,祖上曆代是藩主的侍醫……自幼受武士道德教育,通習儒家經典……隨父親進京……畢業於東京大學醫學部……異能大戰期間擔任軍醫……
“森鷗外參與的最後一戰,資料被上麵封鎖了。”
阪口安吾扶著眼鏡說道,“那之後不久,異能大戰結束。”
“我知道了。”
當時的神代清和如此叮囑,“彆往下查了,這裡麵顯然有高層不想讓我們知道的秘密。”
還遭到了搭檔“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的吐槽。
不過——
雖然特務科的情報員不好查,讓家裡的人查查倒是沒事。
神代清和拿起手機,又放下,還是不想聯係家族。
算了。
以後再說。
掛鐘顯示不到10點,黑發的少年鎖好門窗,取下美瞳,拆掉皮筋和夾子,懶洋洋地躺在沙發把這些天的事情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忍不住又想起正在被追殺的降穀前輩。
回港口Mafia的宿舍時,神代清和特地繞了點路依次觀察過五棟大樓,發現今晚雖然出動了一個行動部隊,但港口Mafia的總部卻堪稱風平浪靜。
——就像沒有任何行動那樣。
——黑`道沒有軍隊那樣令行禁止的紀律,所以一定是有人特地交待了什麼,才造成這樣的效果。
神代清和:“……”
坦白說,現在想起,他的內心還是有點震驚。
老首領好卑微。
一邊對女神獻殷勤,一邊追殺受到女神青睞的情敵,還要偷偷地不敢被女神知道,連牛郎店那邊都打通好了關節,讓老板和牛郎們眾口一詞地說某金發黑皮青年是因為請假而不是彆的原因沒來……
這就是愛情嗎?
好複雜。
神代清和把自己更深地陷入沙發,發了會呆,先是給今天沒見麵的太宰貓貓發了例行的晚安郵件,又編輯了封新郵件發給另一隻貓貓:
【此方宇宙最璀璨的智慧,高天原降臨人間的神子,執掌真相的偵探先生……
您忠誠的信徒祈求您的眷顧,祈求您的垂憐,祈求您幫助一位可敬的公安警察逃離這個城市。
——清和】
*
武裝偵探社宿舍。
社長福澤正監督著江戶川亂步的夜宵糖分攝入。
看著被管住的偵探氣鼓鼓的臉,福澤諭吉正待說些什麼,就聽到對方的手機收到郵件的提示,隨即——
仿佛動畫效果一樣,福澤諭吉看著這孩子氣的大偵探看了眼手機,臉上立即多雲轉晴,而且是光輝燦爛的大晴天,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抬頭雀躍道:“社長社長,我明天要出門!有重要的事情!是正事哦~”
似乎怕社長不信,江戶川亂步還把手機屏幕懟在了他的麵前。
看清郵件的福澤諭吉:“……”
如此、浮誇。
福澤諭吉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這些比他聽過的歌劇還要誇張的話,他此時最想知道是:“這位‘清和’是?”
“嗯哼,異能特務科的人。”
江戶川亂步叉腰,囂張仰頭笑,“不管他在哪裡工作,他都是我的信徒!”
福澤諭吉:“……”
想起剛遇到14歲的亂步時對方衝上舞台發表的演講。
浮誇得如出一轍。
難道這是普遍現象?
社長沉默了好一會兒,不得不承認他跟現在的年輕人代溝有點大,隻能嚴肅道:“不要單獨出門。”以免走丟。
“知道啦知道啦!”
江戶川亂步心情很好地一揮手,“會有人來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