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清和其實一直不明白港口Mafia為什麼要自稱黑手黨。
就和其他組織一樣叫xx會/xx幫/xx組不好嗎?
港口Mafia內部結構和人員關係明明也和那些黑`道幫會沒有什麼區彆, 跟起源之地意大利的黑手黨差距倒是挺大。
西西裡島那邊,黑手黨可都是家族。
換言之,理想情況下的黑手黨, 主要成員之間的關係,可以簡要概括為無血緣的家人。
——神代清和目前正在往這個方向發展。
對於一個挑選住所時甚至會連鄰居一起挑的人來說,挑選同僚也是應有之義。——比如異能特務科裡被他挑選出的阪口安吾和種田山頭火等等,又比如港口黑手黨裡被他挑出來的尾崎紅葉、太宰治、蘭堂、織田作之助……
而在這裡麵, 有一個相當不和諧的因素。
A。
偏偏還是五大乾部之一, 港口Mafia中位高權重、僅在首領之下的存在。
森鷗外的考慮很有道理。
作為一個僅靠砸錢上位的乾部,A的重要性隻在Mafia缺錢的時候體現, 首領並不喜歡他, 在考慮撤換他的事情……
——而A也察覺到了這點。
*
A急躁地在他的乾部辦公室內踱步。
離澀澤龍彥來到橫濱, 已過去半個月時間。
而在白霧第一次升起時,Mafia三位乾部裡, 就屬他損失最大。
那時,他隻以為是巧合。
但在後續的每一次, 似乎都是他損失最大。
A忍不住開始思考澀澤龍彥會不會和首領有什麼勾結,隨即想到前者是特務科請回來的外援, 特務科不可能和黑手黨有勾結,才打消了這個想法……他隨即懷疑首領可能有某種方式可以預知橫濱會不會起霧, 並將這種規避的方式告知了尾崎紅葉和大佐, 隻有他沒份。
首領是在不動聲色地瓦解他的勢力, 最終要瓦解他嗎?
——很奇怪的想法。
——但也不能說完全不合理。
A很焦慮。
如果說, 在少年首領剛繼位時, A對其的概念還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小鬼”;兩年以來, 他對少年首領的概念就變成了“不好惹的、有秘密的人”;到了如今, 又變成了“總有刁民想害我”中的“刁民”……
咳。
這個比喻似乎不怎麼恰當。
總之, 在損失了一批部下後,A通過各種方式新收了一批,而其中一個腦子好的新部下,為他分析出了他不妙的處境。
A短暫地思考了下後,將那個部下的生命變成了寶石,當著其他部下的麵義正辭嚴地表示這是挑撥離間,轉頭匆匆去找了渡鴉。
彼時這個渡鴉的公共馬甲已不知道是由誰在登錄,但A在購買情報後,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必須做出改變才行。
*
港口Mafia大樓。頂層。
A站在首領辦公室的法式雕花木門外,規規矩矩地敲門報了名字,直到聽到“進來”的允許後,才推門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上首辦公桌後的兩個少年。
“我打算寫一本跟蹤監視方麵的指導書。”
裸露出的皮膚滿是繃帶的少年視他如無物,抱怨道,“黑手黨的這方麵的水平太差勁了。”
這是太宰治。
難怪同為不受首領待見的人,都被調到尾崎紅葉手下了,森鷗外還如此淡定,連他的晚餐邀請也有底氣拒絕……
——學生和首領關係這麼好,森鷗外總有翻身的機會。
A恍然想到。
神代清和無比認同:“有道理。”
在他還是少主的時候,就深刻地了解了這點了。
黑發少年似乎才意識到這個辦公室裡來了人,調轉了視線,掛起營業微笑,“A君,有事嗎?”
人的腦補有時會過分活躍。
比如這時,神代清和隻是慢了半拍,先和太宰治說完一句話再問他,在A心中,立即就變成了蔑視和敲打,又是首領打壓自己的明證之一。
A深吸口氣:“首領,您已有許多日沒有外出了。”
他微微躬身,剪裁良好的燕尾服下擺隨著這個姿勢漾出優雅的弧度,恭敬道,“澀澤龍彥的霧氣還沒有在海上升起的記錄……我的遊輪上最近有一場慶典,不知能否有這個榮幸,恭賀您的賞光?”
神代清和:??
神代清和:“……我考慮一下。”
*
A離開了。
神代清和跟太宰治麵麵相覷。
太宰治沉思道:“A剛才……似乎很警惕?”
“是啊。”
神代清和吐槽,“就連走出去的姿勢,都像是在預防來自背後的襲擊呢。”
所以A是怎麼產生自己會從他背後偷襲的想法的?
神代清和百思不得其解,作為一個黑手黨組織的首領,如果事事都要自己出手的話,部下到底為什麼能領工資?
沒錯。
他否定不是自己沒有對A出手的想法,而是不會親自動手。
太宰治顯然也明白這點。
鳶眸的少年笑吟吟道:“混黑的,最討厭兩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