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蛞蝓,該不會從此信仰崩塌吧?
啊。
說信仰有點過了,隻希望中也能明白清和不是他想象中的同類傻白甜,從此離清和遠一點。
想到中原中也明明有了兄長魏爾倫,在見到小夥伴時神情間仍然流露出對親人的渴盼,在被傳召到首領辦公室被布置了這個任務時那亮閃閃的眼睛,太宰治就控製不住地想給他潑一盆冷水,讓他知道世間險惡。
織田作之助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隱約能察覺到這是專屬於太宰的某種新穎的挑撥離間。
“就算你沒有騙我……”
中原中也在長久的沉默後,堅定地說,“就算表麵上真的是這樣,首領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的神情不再動搖,“我會問蘭堂,會問首領,不會相信你的一麵之詞。”
“是嗎。”
太宰治表情淡漠,看起來好像生氣了。
——可織田作之助分明感覺到,太宰在……高興?
……很奇怪。
——分明是太宰先挑撥離間的,但失敗以後,太宰卻似乎有點開心。
織田作之助不太能理解,他冥思苦想,按照首領神代清和傳授的“關於如何推導太宰的心思”的心得,正反兩麵分彆窮舉假設,磕磕絆絆地得出了符合邏輯的結論:
一方麵,太宰希望聽到這番話的中也主動疏遠首領;另一方麵,他又覺得作為首領身邊的人,中也不該因為聽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話就疏遠首領……
好繞。
太宰的心思果然難猜。
基地起火了。
似乎是熱武器的大規模交鋒引起。
太宰治遙望著代替了月光的火光,曼聲吟道:“就讓今夜這把火,燒儘對港`黑的不臣之心。”
他轉臉,幽幽道,“中也,這句話用英語怎麼說?”
差點被英語的海洋淹死·上岸不久·難得可以出外勤·中原中也狠狠嗆住:“你、青花魚你夠了——!”
*
與此同時。
神代清和正和阪口安吾一起,清點A的遺產。
他們在遊輪上。
一個好的發展是,因為太宰治和阪口安吾迅速地熟了起來,神代清和愛屋及烏,出門時把情報組新人的阪口君帶上,也顯得合情合理了起來。——在Mafia真正的高層眼中,神代清和對太宰治的另眼相待從來都不是秘密。
無月之夜的海麵黑漆漆,被遊輪的燈光一照,就成了種奇妙的深藍。
神代清和在從船艙的窗戶守護視線,阪口安吾收回放在船艙上的手,朝他隱蔽地點點頭。
在蘭堂讀取的A的記憶裡,有一批價值高昂的寶石連本人都不知道放在哪了——負責收起寶石的那個部下死於白霧,而黑手黨的財務組在統計A的遺產時也沒找到這批寶石……
神代清和稍作思考,覺得可以讓安吾試試。
他們已經排除了岸上的、A名下的賭場,將懷疑轉到了遊輪。
而安吾也確實讀到了。
「墮落論」真的情報神技。
神代清和如此感歎,跟部下說了被藏匿的寶石的位置,就招呼安吾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兩人在甲板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
不需要時刻警惕周圍、隻有熟悉的搭檔在的環境讓阪口安吾覺得親切極了,他難得失儀地伸了個懶腰,一臉深受壓迫地抱怨起來:“真的不能讓太宰君不來找我嗎?”
神代清和遺憾地搖了搖頭,“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
阪口安吾:“你在說什麼……?”
神代清和:“是我翻牆淘到的表情包,扁鵲三連,很有意思的,你要嗎?”
“……謝謝,不用了。”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說真的,我感覺我要被太宰君發現身份了,他非常敏銳。”
他有點不能理解,“我來Mafia之前是經過一套完整的臥底培訓的,說是從公安那裡弄來的精英課程,我培訓分很高的……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麼容易被發現……”
神代清和:“……”
啊這。
難道是降穀前輩同款課程?
但降穀前輩沒被酒廠發現的原因之一,是那裡沒有太宰貓貓。
人與人是不同的。
神代清和憐憫地看了眼苦惱的搭檔,道:“其他方麵我不知道,但看你寫的報告,官方痕跡還挺明顯的。”
阪口安吾僵住:“是、是嗎。”
“沒事,隻要太宰不當著你的麵提出來,你就當無事發生。”神代清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實在不行……你就說你是我打算反向安插到特務科的臥底,所以正在培訓官方技能……?”
“太離譜了吧清和前輩!”
阪口安吾忍不住吐槽,用一種看失心瘋的眼神看他,“太宰君不可能相信這種理由的!”
“但他會來找我。”
神代清和臉上寫著“我來保你”,信心滿滿的模樣,“你換彆的說法也行,隻要涉及到我——這樣的話,太宰會先來找我求證的。”
“因為你們是朋友?”
“嗯。”
黑發少年微笑,琥珀色眼眸裡閃爍愉快的光,“太宰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糟糕。
阪口安吾這樣想道:如果清和前輩臥底的身份曝光,他和太宰君……他們不會反目成仇吧?
——已經開始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