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判一個皇帝的標準,從來不是他的手段有殘酷,他的手上沾滿親人的鮮血,而是他執政期間可曾讓利於百姓,可曾為王朝打下大片江山。”
“所以,我殺孫有何不可?”
兄妹三人心頭一驚。
——是啊,有何不可?
哪怕殺了孫子,她依舊是極其出色的帝王,一個注定流傳青史的帝王。
哪怕再怎樣被史官們汙蔑抹黑,她的宏圖偉業依舊存在,她依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皇帝。
——正如天幕所說,實績在手,笑看瘋狗。
“阿娘為帝,兒媳心悅誠服。”
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中,韋香兒緩緩跪在地上,低低開口,“今兒媳請奏阿娘,當榮登大寶,改國號為武周。”
武瞾淡淡看向韋香兒。
那是一張同樣野心勃勃的臉,更是一張不甘人下的臉。
太過鋒芒畢露的臉容易惹人生厭,但是,她喜歡。
——野心這種東西,從來不應該被男人所占據。
【這是女性執政的必然。】
【權力鬥爭不是請客吃飯,更不是過家家,是累累白骨堆出來的東西。】
【如果對這件事輕拿輕放,那便意味著武皇軟弱可欺,一個年邁且軟弱可欺的帝王,又是一個女人,等待著她的是什麼,我想寶寶們都能夠猜得到。】
【所以她毫不猶豫選擇杖殺李重潤與武延基,儘管他們一個是她的親孫子,一個是她的侄孫子。】
天幕之上,小宮人小跑著來報,“聖人,邵王與魏王死了。”
“知道了。”
滿頭銀發的武瞾緩緩合上眼。
【天威難測。】
【武皇雖老,但餘威仍在,仍是那個讓人不寒而栗的武皇。】
【是以,天下承平,朝野安寧,直至她病得快要死了,都無人敢挑戰她的權威。】
天幕之上,本該出現在朝堂之上的武皇又一次沒有出現。
朝臣百官們議論紛紛,卻無人敢上前問小宮人原因。
【直到武皇病得起不來,數日不曾上朝,文臣武將乃李顯兄妹三人都不能見到她,所有事情皆由張易之兄弟倆代為通傳時,以張柬之為首的丞相終於按捺不住,振臂一呼,發動宮變。】
【此時的武皇已纏綿病床多日,但當衛士們衝進她的房間,她撐著精神問為首之人,為首之人仍慌忙跪地請罪,說自己並非謀逆,而是怕張易之兄弟兩人弄權禍國,所以才恭請武皇退位,扶持太子登基。】
【這,就是帝王之威。】
【虎雖老,不可欺也。】
天幕之下,武曌扶著上官婉兒的手起身,“既如此,朕便上承天命,下應進言,登基為帝,改國號為周。”
“至於皇太子之位......”
武曌目光從自己的三個女兒身上掃過,而後悠悠一笑,“不論男女,能者居之。”
太平眼皮狠狠一跳。
“朕極為前所未有的女皇帝,便該創立前所未有的製度。”
武曌道,“女帝,有一,便有二,生生不息,傳於後世。”
【好啦,這就是武皇的全部內容了。】
【因為時間有限和某些不可描述原因,up主隻講一部分,還有很多關於武皇的事情沒有講到,寶寶們如果想深入了解,可以自行查閱資料。】
【無論是《舊唐書》還是《新唐書》,又或者把武皇黑得體無完膚的《資治通鑒》,都非常值得一讀,是我們了解武皇的最好也最直接的手段。】
【需要注意的是幾本書因成書時間不同,朝代作者不同,所記載的內容也大不相同,裡麵的內容需要我們自行甄彆。】
【某些一看就很扯淡的事情寶寶們當個笑話看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咱們武皇是皇帝圈的頂流,被人造謠抹黑很正常,但無論他們怎麼詆毀,都掩蓋不了武皇在男權時代登基為帝的事情,更掩蓋不了在盛世太平之際改朝換代的事情。】
【中華上下五千年,隻此一個武皇!】
·
視頻發出一周後,譚笑笑打開後台。
彆的視頻上了推薦位原地飛升,讚與評論蹭蹭蹭往上漲,她的視頻依舊被丟在角落裡,除了幾個入戲很深的曆史粉活躍在評論區,再沒有其他人點進來。
譚笑笑整個人趴在電腦桌,長長歎氣。
——愛怎樣怎樣,但這個係列的視頻她會全部做完。
譚笑笑深吸一口氣,從電腦桌上爬起來,開始下一個視頻。
·
“裹兒......啊!”
“阿兄.......阿兄與延基還沒回來嗎?”
永泰公主李仙蕙顫著聲音問安樂。
“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安樂公主李裹兒死死握住李仙蕙的手,不住安撫道,“阿姐,你放心,他們肯定會回來。”
“阿耶與阿娘都已入宮求情,還有武家的人!”
長寧公主道,“祖母哪怕不看在阿耶阿娘的麵子,也會看在武家人的麵子——”
“不。”
永泰公主輕輕搖頭,聚滿眼淚的眼睛已有些渙散,“他們不會回來了。”
“他們會回來!”
安樂聲音急促,“阿姐,你什麼都不要想,你隻需要把孩子平安生下來便好!”
“剩下的事情交給阿娘與阿娘......還有我!”
“我一定會護著阿兄與表兄的!”
“兩位公主,您快些出去吧。”
產婆們急切道,“七娘快生了,您若不走,奴婢們沒法幫七娘。”
安樂連忙鬆開永泰的手,拉著長寧公主起身,“你們必要保阿姐母子平安,否則你們便跟阿姐陪葬。”
“是。”
產婆們忙不迭說道。
房門啪嗒一聲被關上。
房間裡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
李重福焦躁在外麵走來走去,“裹兒,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阿耶阿娘入宮一整天,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七娘又是這個樣子,她若有個好歹,咱們怎麼跟阿娘阿耶交代——”
“啪!”
清脆巴掌聲響在偏殿。
李重福聲音戛然而止。
男人不敢置信捂著臉,慢慢抬頭看向麵前的女孩兒,“裹兒,你打我?”
長寧公主此時也嚇了一跳,連忙去攔安樂,“裹兒,你冷靜一下。”
“我打的就是你。”
安樂公主撥開長寧公主的手,指著李重福破口大罵,“你以為阿兄死了,未來的太子之位便能落到你頭上?”
“你做夢!”
安樂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阿兄死了,還有我與幾個阿姐!”
“我死了,大唐江山拱手相送又如何?!”
“這萬裡江山縱然被我拱手相送,縱然被他人改朝換代,也落不到你李重福的頭上!”
滿殿皆驚。
滿殿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中,隻剩下兄妹幾人粗重的喘/息聲。
“裹兒,我並非告密之人——”
李重福艱難開口。
安樂卻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尖銳打斷他的話,“李重福,你最好日夜叩頭祈禱,祈禱阿兄能平安歸來,祈禱阿姐平安無事。”
“因為阿兄阿姐若是有了意外,我定會讓你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
“裹兒,你怎能這樣說話?”
長寧公主心驚膽戰。
但安樂沒有再說話,她轉身出殿,走進風裡。
“裹兒,你去哪?”
長寧公主連忙追出來,“外麵亂得很,你不要亂跑!”
但已來不及。
安樂縱身上馬,身影消失在永泰公主府,半刻鐘後,她來到太平公主府。
“你求姑母?”
輕裘寶馬的少年像是聽到什麼再好笑不過的事情一般,笑得直不起腰,“阿姐,你憑什麼以為姑母能救阿兄?”
“姑母的第一位駙馬在姑母懷孕即將生產之時被祖母賜死。”
“姑母連自己摯愛之人都救不了,又怎會救得了阿兄?”
“阿姐,我勸你還是給七姐找個好一點的穩婆,”
李隆基懶懶挑眉,眸間全是冷色,“又或者說,給七姐備上棺木一具。”
“連這點事情都撐不過來的女人,有何資格做我李氏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