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1 / 2)

開了幾天會的陸雪回來了, 結果果然如安夏所料,沒有製定任何反製計劃, 好不容易把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的問題掰扯明白, 現在加上製裁條例,進入世貿難上加難。

陸雪鬱悶了好幾天,安夏也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勸他的,成年人了, 道理都懂, 隻能想辦法讓他轉移注意力, 彆總是悶頭生氣。

為了發泄不滿, 他讓殺手總裁一路殺到了紐約, 以物理形式毀滅了服務器,讓美國股市出現了短暫的停盤,殺手總裁趁著這個停止交易的空檔, 調集了資金,一口氣乾爆了對手的倉位。

網友們這會兒正情緒上頭,看了之後,也大呼過癮。

安夏看到這一章, 托著下巴:“這個不太合理, 以紐交所那樣的體量,就算沒有單獨的災備機房,也應該有好多個服務器, 隻掃平一層樓應該不夠,我們公司總部的機房都有四層呢。

總裁用槍突突了服務器,還不如開著挖掘機把樓下的電纜給鏟了, 那樣比較快一點。”

“……”陸雪默默地想了想, “殺手總裁親自端著槍, 噠噠噠,還比較帥一點。殺手總裁親自開著挖掘機,突突突,去挖斷了電纜……”?那個場麵想想就很奇怪。

安夏故意跟他東拉西扯,重點越跑越偏,讓陸雪從“可惡的美國鬼子”一路奔向“總裁應該上哪裡學挖掘機,總裁為什麼要學挖掘機”……

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等陸雪醒過神來,在他的腦中,總裁已經會揮舞著挖掘機的鬥來擋子彈了。

“你故意的,想轉移我的注意力。”陸雪看著還在盤算挖掘機要不要用人工智能來控製的安夏。

“是啊,你答對了。”安夏聳聳肩:“這事誰也沒辦法,與其把自己氣個半死,傷身體,不如想點彆的。”

陸雪輕輕歎了一口氣:“什麼時候才能不受這窩囊氣啊。”

“首先,得經濟上得去,能留住人才。”安夏正經的說,“人活著都是要吃飯穿衣的,不求回報隻想報國的人是難得的,美帝憑什麼勾引人,不就是因為給得太多了麼,所以,你們商務部很重要呀,好好乾。”

說完,她還一本正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雪一把抓住她的手:“好好的小姑娘,怎麼跟快退休的老頭一樣。”

“小鬼,好好乾,未來是屬於我們的,也是屬於你們的,歸根到底,還是屬於你們的……哈哈哈哈……”安夏笑著靠在他懷裡。

陸雪的心情好多了,紫金新聞卻出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此時,“解放思想”的大潮還在具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傳統媒體裡敢說敢做的記者和編輯不少,新聞管控也沒有像之後那樣的越來越嚴。

從某件真實事件出發,展開自由的想象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需要。

於是,有些人的“敢說敢做”就很出格,比如此前有一個人,通過想象,寫了一篇采訪稿《梅開二度訪楊朔》,被作家楊朔公開說這人根本就沒有去再訪問過他,鬨得十分尷尬。

創刊於1984年的《南方周末》以膽子大,敢說而著稱,很多人都視其為新聞界的良心,對它的報道也無條件的相信。

7月30日,南方周末登了一篇報道,說某夫妻因婚後不育,找了一個出租車調度員“借種”,最後遭遇了兩個治安民警的敲詐,最後這仨神人合謀,報複殺人,殺掉了民警一家。

黃色、暴力、狗血、不倫、綠帽奴……擱21世紀的正經網站都不敢寫,寫了就是封禁的料,卻堂堂正正的出現在被奉為“政府喉舌”的報紙上。

那誰能不信呢!

普通百姓信了,公安//部的一位副部長也信了。

他很生氣,認為這事怎麼著也得成為“反麵典型”,必須拉出來,讓所有人引以為戒。

於是,他向編輯部詢問詳細情況。

編輯部詢問作者詳細情況。

作者說:我編的。

……

副部長同誌更生氣了,此時的電視劇裡,公務人員當反派還是可以容忍的,不像21世紀,一定級彆的人不允許當反派。

但是,你搞在新聞裡,讓所有讀者都以為我們的隊伍裡有這種害群之馬,成何體統!

於是,公//安部把狀告到了中//宣部。

如果這事擱21世紀,這個發行量剛突破一百萬的報紙妥妥的就沒了。

當時省裡的謝書記力保,才留下。

雖然留下,但停刊整頓。

它一家停刊整頓不要緊,其他所有媒體也被要求自查。

然後,就有人看見了紫金新聞,順手把它也給舉報了:紫金新聞沒有任何的“新聞發布資質”,可是它居然天天在發新聞。

現在問題來了,國家這會兒根本沒有一條法律是為互聯網而設的,沒有提到在網絡上發布新聞是否需要新聞許可證。

於是,又進入了到底是“法無禁止即可為”,還是“法無授權即禁止”的討論環節。

紫金公司內部十分緊張,擔心公司會被新聞部拖累,不少人建議直接把紫金新聞關了,以保太平。

安夏比較冷靜:“急什麼,都已經被看見了,現在關了反而顯得作賊心虛,我們發的新聞都是有信源的,就算要抓我們,也至少得有一個正經合規的媒體陪綁。沒信源的都是在現場拍的,有時間有地點,要查也沒有問題,比什麼’三省交界處的b市‘正經多了。”

“安總什麼都好,就是太大膽了。”公司裡的人在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都對安夏的任性感到壓力很大。

有些人的父母完整經曆過那十年,得知自家孩子的公司竟然敢跟上頭對著乾,都憂心不已,勸孩子趕緊找下家,準備跳槽吧。

“這公司肯定沒幾天就要倒閉了。”

還有人不知從哪裡聽來的故事,說如果公司因為犯法被關停,會記在每一個員工的檔案裡麵,會影響三代人的政審,自己、兒子、孫子都不能從事公檢法相關的工作了。

於是,真的有一個剛剛拿了畢業證的新員工要求離職,生怕跑得遲了會對自己的未來造成嚴重的影響。

員工來來去去,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這個員工一定要公司保證不會影響他的乾部身份。

這件事由人事部處理,他的同組人把這事當個笑話在食堂裡說,安夏聽見不由好奇,她大學畢業直接進的企業,從來也沒有關心過什麼乾部不乾部的身份。

她向陸雪問:“現在大學一畢業就是乾部嗎?是科長嗎?”

陸雪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你不知道?”

“完全沒有印象,我隻記得乾部指的是有官職的,對應的是群眾。”

陸雪搖頭:“本科畢業就是乾部啊,你在牡丹廠的時候沒有簽過一份乾部身份確認書嗎?”

“不記得了,那個時候要填的東西那麼多,反正就是姓名性彆出生日期,閉眼填唄。”

陸雪仔細跟安夏解釋,本科畢業是乾部身份,中專高中之類的畢業是工人身份。

在這個體係裡,隻有“乾部”和“工人”兩個設定。

不是乾部和群眾的那種。

“乾部身份到底有什麼用?加工資?”安夏的腦子裡還是科長、處長、局長來回轉。

“有很多單位隻有擁有乾部的身份才能評職稱,還有退休金的話,乾部也比工人高,不少城市的人才引進定居必須有乾部身份。但是,進選擇進你們公司就相當於放棄乾部身份了啊。紫金沒有自主檔案保管權吧?”

“嗯,沒有。”安夏決定不研究這事了,聽起來很複雜的樣子。

她就記住了:女性工人退休年齡是五十,女性乾部退休年齡是五十五。

人事部的人都是專業的,交給她們處理了。

除了這一個人之外,其他人沒有形成恐慌情緒,還有不少家在外地的同事說:“現在的小年輕真謹慎,我都不知道我的檔案在哪兒。”

“我的檔案早就丟了,學校說寄到單位了,單位說沒收到,就這麼沒了。”

“上學的時候,老師整天嚇唬我們,說要是被處分,就要被記在檔案裡背一輩子,哈,現在滿世界打工,檔案都不知道在哪裡,背個鬼。”

人事部的人向安夏彙報員工這些言論的時候,是想給她寬寬心,表示公司的員工們並沒有形成集體恐慌,隻有那一個人,那個人肯定是早就想離職考編,這回隻是剛好趕上這事。

安夏卻從中聽出了一個問題:“他們覺得檔案不知道在哪裡無所謂?”

“是啊。”

除了不知道檔案在哪裡之外,等全國開始執行五險一金製度的時候,許多人追隨著好工作到處跑,從來沒想過走的時候要把交過的保險轉走。

安夏記得看過一個新聞報道,說有一個人年輕的時候全國到處打工,退休的時候尷尬了,發現得周遊全國十幾個城市,才能把他交過的零碎養老保險轉移到戶口所在地。

能記得自己浪過哪幾個城市還算好的,有人根本就不記得了,檔案說不定就在某個神奇的地方放著。

“我們有沒有可能做一個讓人在網上查詢檔案在哪裡?”安夏問道。

研究結果:不行。

現在的檔案存放機構都是手工辦理,囤了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年的檔案了,要把所有檔案都錄成電子檔,那得多少人累死累活。

而且隻說服一個或幾個城市肯定不行,這得說服全國所有有資格存放檔案的單位,包括有資格自己存檔案的單位、居委會、學校,還有人的檔案在自己手上……

網絡服務部門的負責人此前在國企工作,是個很講職場文化的人,領導要你辦事,你輕飄飄一句“不行”,沒有任何替代方案,也沒有任何和緩的可能,這會讓領導心裡不高興。

於是,他還想到了一個主意:“咱們不是跟電力有過往來嗎?或許我們可以試著代收電費?”

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壓根就沒想過會成功。

這會兒的抄表員不少都是電業局的正式員工,他們抄表、收錢,一條龍服務,要是收錢業務都可以網上解決了,那他們豈不是要失業了?

“先試試唄。”安夏覺得這完全不是問題,反正現在抄表不還是得抄表員上門,電業局的領導並不會因為減少了他們的工作量就扣工資。

此時的事業單位就是這麼穩定。

安夏有心情摻合這事,還因為紫金新聞的事情解決了。

討論來討論去,紫金新聞的總編輯去有關部門喝了一回茶。

聽了幾位領導說了些:“原則上?%#&*@,不過?#%@#*……”

總編輯原來就是體製內,後來跳槽來的,對這些套話的使用十分熟練,說了點好聽的,做了些保證。

然後,紫金新聞就繼續原來的操作,再沒人說什麼。

搞定了政策問題,那就繼續尋求發展。

對於抄表員上門收電費的不便之處,不用做全民調查都能知道。

現在全國隻有一二線城市的樓房執行了一戶一表政策,其他地方是好幾戶共用一個總表,大家平攤。

這問題就來了,現在已經不是家裡電器隻有幾個燈泡的時代,住大雜院裡的人家,有人有收音機,有人有電視,還有人有冰箱,跟這些“款爺”合住的人家裡,也有可能依舊隻有幾個燈泡。

每次收電費跟打仗一樣,要等他們撕扯清楚了,才能收齊電費。

於是,電業局也有心把電表都更新了,準確執行一戶一表。

安夏找上門,熱情推薦公司的智能電表。

她拿的樣品其實不能算真正的智能電表,此時連“階梯電費”都隻有首都搞了,更沒有“峰穀電價”,這個電表的存在價值就是計個數,然後發給遠程計算機而已。

沒比人工高貴多少。

安夏的賣點除了省人工之外,還有一個是防偷電,現在抄表員就看一眼表上的數字,在機械電表上對數字動手腳很容易,換上智能電表,計算機把整個電路的運行情況都查得清清楚楚,就算數字一動不動,甚至倒流,都能發現真相。

這正是領導需要的。

這麼高大上的技術,以前從來沒有,要是真能在自己任上解決偷電問題,那豈不是值得在年底大書特書一番的功績。

紫金科技此前提供的巡線機器人,除冰機器人很好用,也讓電業局建立了對紫金的信任。

“如果我們今年的一戶一表計劃通過的話,我會優先考慮你說的智能電表。”電業局領導對安夏說。

得……他們的一戶一表計劃還沒搞定啊?

那還早呢,等討論討論、研究研究……再琢磨琢磨,那不得奔千禧年去了。

安夏決定每一步都要穩紮穩打,先從收電費開始。

說服收電費不是太難,收錢的工作一向都是簡單又不簡單。

最容易出的錯:找錯錢,多找了少找了都是事。還有收□□,很多人家隻有晚上有人在家,收電費的也就晚上去收,在太陽底下收錢都有看錯的時候,何況在燈光下麵。

還有的人家就用了幾塊錢幾毛幾分的電費,交電費的時候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多來幾戶這家的人家,抄表員身上帶多少零錢都不夠用。

抄表員也很討厭收錢,隻抄個表上的數字多簡單多輕鬆。

網上收費這個項目,隻要領導點頭,不會引起廣大的正式工抄表員抵製,他們恨不得把這個業務甩出去。

安夏不僅僅是想談下這個生意,那豈不是白做工了。

她要談的是收手續費。

代收業務,也就是當中間商。

當中間商不賺差價,豈不是壞了規矩。

既然要談錢,中間涉及的事情自然沒這麼簡單。

紫金和電業局都計算出使用網上收費可以節省的人工,還有省下來的時間,得出了一個值,然後再用這個值來倒推,算出紫金科技可以得到的代收手續費,差不多千分之三。

中間該跑關係的跑一跑,該有的人情交際也少不了,好歹是在短時間之內敲定了這個項目。

首先這個業務在北上廣深和幾個東部省會城市進行試點。

剛開始用的人並不多,相對於把錢充到看不見摸不著的網上,他們更願意相信穿著製服掛著工作證,親自站在麵前的抄表員。

哪怕抄表員也向他們發放傳單,大力推行網上交費,他們也不願意用。

“在網上交費?要是供電局說沒收到,我該怎麼辦?”

“銀行轉賬是有記錄的,有沒有轉成功,轉到了什麼地方,都能查得到。”

“要是不小心轉多了怎麼辦?”

“沒辦法不小心,先抄表,再收費,要收的費用是固定死的。”

“要是我忘了交怎麼辦?”

“要是我交了,銀行的記錄也顯示我交了,你們那裡說沒收到怎麼辦?”

……

總之,問題多多,一句話,對於看不見摸不著的網上交費不夠信任。

在他們的心裡,自己可能手一抖,就有可能少按一個小數點,多按幾個零出去,或者輸錯戶號,替彆人交了費。

這些問題確實存在,服務器如果抽一抽風,就有可能出現不到賬的情況,但是這筆賬在兩天之內就會被計算機發現,並做出清算,退回原賬戶處理。

不信任的問題,不是動嘴皮子說說就能解決的。

網上收費業務推出一周,安夏看到收費的豐碩成果:71.25元

全國十個城市,一共收上來的電費沒有破百。

“這樣不行啊。”安夏在例會上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就繼續下一個話題。

負責網絡衍生業務的主管自然懂得應該怎麼做。

網上代收的單子是安夏親自去談的,充分說明安總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要是沒有一炮打響,那豈不是太不給安總麵子。

部門對城市主要負責交電費的人口進行調查。

現在使用計算機和網絡的人,平均年齡都在26歲以下。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