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得知這個消息後, 腦中閃過了各種“智械危機”的故事。
比如是不是現在的嘴臭人工智能覺得自己特彆酷特彆帥,不想被刪掉重來。
比如是不是有彆的人工智能認為“人工智能也有人權,人工智能永不為奴”。
結果龔誌超稍微調查了一下,切……真相真是無聊。
侵入係統的木馬病毒來源是一封郵件。
電影電視劇裡的黑客技術大概是有的, 但如同最高端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簡單的烹飪一樣, 最好用的黑客手段往往也樸實無華到無聊。
這封偽裝成個人簡曆的郵件進入人事部的郵箱。
人事部員工點開、下載附件、中招, 一條龍到位。
至於為什麼沒有防火牆提示,因為這個病毒不在防火牆的庫裡, 算是一種比較新的病毒。
遺憾的是, 它這麼努力, 卻走錯路了, 最後隻摸走了剛出生兩個月的人工智能備份。
將數據上傳給黑客後,刪除原文件。
通過郵件很快就找到了那個IP所在的網吧。
此時網吧並沒有要求登記個人信息。
但是,打錢的銀行卡, 是有信息的。
此時銀行隻有郵儲可以做到跨省市取款, 而此人用的是工行的存折。
簡直是一抓一個準。
報警之後,警方沒費多少功夫就把他抓獲歸案。
經過初審得知, 他是一個初中學曆的無業遊民,看到新聞上說紫金科技非常有錢,因此萌生了犯罪的念頭。
龔誌超同誌對病毒分析之後,覺得這個病毒寫得還是很有水平的,想跟他聊聊, 或許可以招安。
安夏皺起眉頭:“啊?有水平?”
在安夏看來, 此人的腦子實在不怎麼樣,跟她見識過的比特幣勒索病毒比起來,根本就是鐵廢物嘛。
哪有人打銀行賬戶上啊。
還是沒法跨市取款的銀行,一取錢就被抓了。
在安夏的記憶裡, 有一款非常有出息的勒索病毒:“你的電腦已經被鎖,文件已經全部被加密,除非你支付等額價值300美元的比特幣,否則你的文件將會被永久刪除”
它把文件鎖了,要求把錢打到無痕的比特幣賬戶,尋常警察都沒法處理這事。
安夏認識不少拖延症患者,不管是不是真的被鎖,以此為由,向導師求取延長論文時間門。
她實在沒看出這個病毒的高明之處。
不過她也很好奇,一個初中生是從哪裡學到的技術。
此人是個“讀書無用論”患者,被改革開放後的下海富豪們的經曆迷住了雙眼,覺得自己上也可以,結果一沒本事二沒本錢,隻能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工作,累得要命,還沒什麼錢。
於是他沉迷上網,在網上的技術論壇七拚八湊,搞出了這麼一個病毒,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投到了紫金科技。
他本人的技術水平完全不行,完全沒有原創性,全靠“複製”“粘貼”。
他交待了那些技術論壇的地址,龔誌超和組內同事們對這個混亂中立性質的論壇進行一番研究,發現版主確實是個人才。
“複製”“粘貼”病毒的大部分源代碼,都來自於版主的無私分享。
做為技術提供者,版主承認此人確實找他私聊過一些專業問題,他也沒多想,就回答了。
確定他沒有教唆犯罪的事實後,被放回家。
然後,安夏找到他,這個網名叫“暗夜男孩”的版主,是個學計算機的大學生,腦子好使,各種功課對他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
什麼四六級英語,什麼專業課,根本不在話下。
小組作業他能一個人全包,是全班同學最愛的男人。
人一閒,就要搞點事做。
他成立了技術論壇,廣交天下好友,有人求教,他就回答,享受彆人對他的需要,享受指點江山的快樂。
安夏的到訪讓他緊張了一下,以為是來索賠的。
沒想到完全沒有這種事,安夏跟他愉快地探討起IT相關的問題。
暗夜男孩對安夏說:“其實,我一直對病毒有興趣。我覺得,計算機病毒,就像人體病毒一樣,我看到有新聞說法國有人得了低丙種球蛋白血症,是個免疫係統病,然後他又得了艾滋,兩個病一中和,他完全好了。
計算機病毒是攻擊電腦的強大武器,武器本身沒有好壞,如果用它來攻擊敵人,它就是好的。
如果今年我能黑進五角大樓的係統,說不定能報銀河號的仇。”
說到“銀河號”的時候,暗夜男孩握緊拳頭。
安夏問道:“你攻擊了嗎?”
暗夜男孩點點頭:“試過了,還沒有完全突破,就被發現,他們的防護非常嚴密。要是再給我一些時間門,說不定就能成功。”
與他聊下來,安夏感覺他有成為“白帽子”的可能性,也就是從事正當行業的黑客。
不過現在沒有人引導他,他完全處於一個自由奔放的野蠻生長狀態,全靠著樸素的情感和個人的見識。
他家境挺好,父母雙全且恩愛,既不缺錢,也沒什麼報複社會的必要,同學老師都喜歡他,他也沒有乾壞事來吸引彆人注意力的需求。
還愛看武俠小說,以書中的大俠為榜樣,隻想扶危濟困,從不想勒索綁架。
龔誌超與他交流了一番技術,確定此人真的有水平,而不是從什麼地方抄代碼的混子,向安夏點了點頭。
安夏對他說:“你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公司來,加入網絡安全防護團隊?”
暗夜男孩一愣:“我……可是我還沒畢業。”
“總會畢業的嘛,再說,你不是還要實習?不是還要做畢業設計?畢設題目想好了嗎,要是加入我們公司,畢設選題多的是,想想看,你做了一個非常厲害的畢業設計。到答辯的時候,一群教授坐在下麵,想提問,一句也提不出來,是不是很有意思?”
“哎啊,咳,我的水平也沒有這麼厲害啦。”暗夜男孩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不免幻想起安夏所說的場麵。
他們學校的教授以嚴厲和牛逼而聞名,之前就有學長答辯不夠理想,被卡。
他曾幻想過最裝逼的場麵,是教授們在下麵問,他在上麵對答如流,導師遞給他讚許的眼神。
萬萬沒想到,安夏比他還敢想——教授們連問都問不出來。
啊,這就是紫金科技老板的實力嗎,厲害!學習了!
安夏又給他說了不少,最終,暗夜男孩當即答應成為紫金科技的遠程辦公人士。
暗夜男孩的工作熱情比公司的正式員工還要高,他的需求層次直接跨越了生理、安全、社交,而直飛到“自我實現”。
本來公司項目組的人覺得自己很卷很拚,跟這個兼職的大學生一比,差太多了。
也就隻有幾位身上背著整個團隊考核業績的負責人能與他相較。
畢竟人類最能熬夜的年紀就是十幾歲,畢業之後的體能每日衰減。
龔誌超對安夏畫大餅的技能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想想要是自己在暗夜男孩這個年紀,可能也無法抵禦一位知性溫柔大姐姐為自己繪製的遠大前景。
暗夜男孩除了參與網絡安全防護之外,也對人工智能有著非常大的好奇。
經過安夏的允許,他從人工智能組那裡獲得了不少資料。
然後,他把人工智能和計算機病毒相結合,做出了一套“左右互搏”的係統。
病毒方借人工智能升級,防守方也借人工智能升級。
就看是金山寺升得高,還是白蛇掀起的水浪高。
劉傑發現了他用人工智能做的事情,當即切斷係統,並向安夏彙報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