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杜森很討厭, 但是他說的事情,確實存在。而且這個問題,不僅存在於醫藥領域, 在其他領域也會涉及到創新。
根據圖靈在1950年的預測, 到2000年的時候,人類可以在5分鐘的問答中騙過30%的成年人。
也就是著名的“圖靈測試”起源。
不過直到2014年, 才有第一台電腦成功通過,讓人類相信它是一個13歲的男孩子。
13歲的男孩子……能自己把作業做好, 不要把家拆掉就好, 指望它能自己想出藥品研發的新方向, 大概是沒戲的。
安夏抱著“萬一呢”的美好願望, 還是組織了一次討論活動。
紫金公司邀請醫藥專家、知名藥企, 還有國際上研究人工智能技術的先驅共同商討“人工智能在醫藥領域的應用可能”。
藥物研發專家先提出幾種藥物研發的思路,包括中間產物, 以及意外獲取。
人工智能專家再來論證AI做這件事的可能性。
經過了天的討論,專家們達成一致:要人工智能像人類科研人員那樣自己踏出一條路來,那是不可能的。
人工智能可以從人類劃定的範圍之內, 找出最有可能的那幾個,並將它們推向臨床測試。
同時還可以“消滅”藥物化合物的所有多餘特征, 使藥物更有效。當然,這就說明徹底排除了“意外之喜”。
從現有的計算邏輯上看,人與AI的合作就一條路:人類做規劃,人工智能做執行。
執行者會不偏不倚的執行,絕不會行差踏錯一步。
不會走上歧道, 自然也看不見歧道上美麗的風景。
紫金公布了討論的結果和一係列相關數據。
全世界的藥企都可以通過互聯網查看到這份信息,最令各位藥企老板們感興趣的點是:
從項目立項到臨床前候選化合物的時間,可以從平均四年半, 縮短到13.7個月,將近縮了75%的時間。
機器模擬化合確實比人類快,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就是很有優勢。
至於在研發路上的意外驚喜……拉倒吧,青史留名的驚喜才幾件,能不出驚嚇就不錯了。
會選擇玩“富貴險中求”的公司,不是剛起步,急著賺第一桶金,就是公司要玩完,最終SHOW HAND一把,要麼成,要麼死。
對於一個腦子正常的大公司管理者來說,穩定壓倒一切。
要是天兩頭賺一千億,虧兩千億,來回劇烈波動,跟玩跳樓機似的,誰受得了。
紫金公布的數據,讓他們十分滿意。
原本不知道紫金科技在做人工智能製藥的醫藥公司都知道了,一時間洽談合作的電話與郵件紛紛湧入。
這個項目從剛開始空虛寂寞的兩個需求,忽然擴容到四十多個需求。
忽然增加了這麼多需求,遠超出最初的計劃,人工智能組的人又開始了睡在公司的人生。
有剛進公司的實習生被嚇壞了,以為這是新時代的血汗工廠,比《包身工》還要可怕的地獄魔窟。
結果聽到同組的同事們提起人工智能組,都羨慕得要命:“隻恨當年入錯行啊!”
實習生:“加班那麼苦,為什麼你們都羨慕啊?”
同事搖頭歎息:“哎,你光看見賊挨打,沒看見賊吃肉啊!”
實習生:“???”
同事對他說:“聽說過我們公司服務器組發五十個月工資做為年終獎的傳說嗎?”
那誰沒聽說過,實習生選擇這裡,就是衝著五十個月的傳說而來。
但是加班也加得太狠了。
同事看著他的表情,明白這個年輕人還沒有理解:“我聽彆人說,他們要是能把這幾天湧進來的訂單全部給安排上,他們全組收入最少的人,今年的年終獎能全款在市區買一套六十平方的房子!”
實習生頓悟:“哦!!!”
“謠言!完全是謠言!”同為實習生的黃蘭蘭,在實習生組的群裡對這個說法進行辟謠。
實習生們紛紛表示:“你繼續說,我在聽。”
“果然,就是畫個大餅騙人乾活對吧。”
黃蘭蘭:“他們都已經算過了,要是項目都接住,而且穩定運行的話,資曆最淺的正職員工,至少能買一套一百平方以上的房子。
要是隻能接一半的話,就隻能買五十平方了。”
實習生們:“!”
黃蘭蘭:“所以現在都在拚命加班。等運行穩定之後,項目組就可以輪流休息兩周。我聽見他們說要去東南亞,去歐洲什麼的……”
實習生們:“!!”
黃蘭蘭:“好像他們去國外的機票和酒店錢是走公司協議價。我們住要百塊錢的房子,他們可能就一百塊。”
實習生們:“!!!”
終於有一個實習生壓不住好奇:“那你呢?正職員工都有獎金,你是實習生,隻有補貼,額外能不能拿到錢,全看項目經理願不願意漏一點出來,跟著他們一起加班,不難受嗎?”
黃蘭蘭發了一個笑臉:“你猜我難不難受?”
有人追問她能拿多少,黃蘭蘭回複:“不能透露薪資,可是在公司的保密條款裡的哦。”
·
·
本來,杜森是想拿合作開發協議的後續部分來拿捏安夏,想看見安夏為了得到合同,而對他投懷送抱。
結果,討論會結果一經公布,飛向紫金科技的訂單像冬天的大暴雪,人工智能配藥的報價水漲船高不說,而且還得等排期。
戴維德醫藥的老板非常挺高興,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在大家還不知道紫金科技的實力時,就已經談了意向。
在他看來,紫金怎麼著也得給他這個麵子,應該給他優先排期。
結果,人工智能組的商務隻給了一個官方回答:“現在我們的排期都已經滿了,不過您放心,我們的係統正在擴容,等擴容完畢,會馬上通知您。”
戴維德醫藥的老板收到手下的回報後,大為不解,於是,他要求杜森去解決這個問題:“你不是跟安夏見過麵嗎?我記得中國人有句話,叫做見麵分情,你當麵去跟她說,讓她優先給我們做。”
可憐的老板還不知道杜森與安夏之間發生過什麼。
見麵分情,也得看是什麼情。
派彆人去說不定還有希望,派杜森去……
不過杜森也是個人才,臉皮夠厚,得到老板的命令之後,他又來到紫金科技,真誠地請求與安夏見麵。
避而不見是小學生行徑,安夏大大方方在訪客室裡接待了他,外麵人來人往,不怕他造次。
杜森今天出門前,努力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見到安夏後,無比恭敬謙卑地站起身,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安小姐你好,我為我上次的無禮行為,向您道歉,請您接受我誠摯的歉意。”
安夏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哪裡哪裡,你提出一個很不錯的問題。怎麼算無禮呢。”
杜森年紀輕輕能成為戴維德的董事,確有其過人之處,安夏隨口客氣一句,他馬上打蛇隨棍上:
“到底是安總,見識過人,胸襟廣闊,既然如此,安總能不能看在我提出一個好問題的麵子上,幫忙把我們公司的合同放在前麵執行?”
他的眼裡充滿著期待,如果安夏拿商務的那番套話對他說的話,他也有一套對應的話術。
他已經調查過了,所有的公司都還沒有簽正式合同,要麼在走請示流程,要麼在走法務流程。
既然合同沒有生效,他就能擠進去。
安夏很誠懇地微笑,微微上挑的眼尾讓她顯得溫柔又多情,似乎非常好說話:
“我這邊不收麵子,隻收錢。
優先排期需要走加急合同確認通道,那需要我公司的法務部和風控部增加工作時間,你知道,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講的是八小時工作製。當然,也不是不可以破例,不過,得加錢。”
要是加幾千塊,為了自己的麵子,杜森咬咬牙也能掏出來,不過安夏要的是幾十萬,這就很不值了。
杜森看著安夏的笑容,想起一個人:“談錢多傷感情,不如這樣,我給安總送一個人情,還請安總高抬貴手,免了加急費。”
“哦?什麼人情這麼貴?”安夏笑道。
杜森吐出兩個字:“姚華。”
他看著安夏的眼睛:“您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吧?”
紫金跟長生之間的那點糾葛,隻要想了解,就能打聽得到,安夏並不驚訝。
她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是警方要抓的人,我跟他,確實有一點私仇,但是,仔細算算,私仇沒這麼貴。我還沒有想花幾十萬要他的腦袋。”
“您大度。”杜森也揚起一個笑容,“他逃離中國之後,現在正在美國,我跟他見過一麵,正是因為他對您的一些不恰當的描述,才會造成我的失禮之舉。”
安夏暗自腹誹:甩鍋是吧?彆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是歲小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