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蕭克誠來美國已經幾年了, 但是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上學、上班。
雖然練過拳擊,也經常健身, 但那都是為了有一個更好的身體,在拳擊館他都隻打沙袋不打人。
今天抓著書向老麥克砸過去,已經是他人生最激烈最暴力的時刻。
平時同事們邀他去酒吧, “吸點無傷大雅的葉子,放鬆放鬆”,他都不樂意去。
唯一跟暴力相關的, 就是他出於好奇,買了一把看起來很有趣的手//槍, 放在家裡當模型玩, 子彈都沒買幾顆。
能幫他跑出國境的蛇//頭、□□, 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在美國認識的都是搞科研的人, 老老實實上下班,煩一煩老婆孩子的瑣碎事。
蕭克誠想了半天,終於從慌亂的腦子裡搖晃出唯一一個能幫他的人名——安夏。
不知怎的,他心裡有個想法, 安夏肯定能幫他回國。
隻要能回中國,美國人就拿他沒辦法了, 總不至於為了他這麼一個小雜魚,中美開戰吧?
電話通了, 聽筒那一頭傳來安夏的聲音:“喂?”
蕭克誠語氣急促:“安小姐,有人要殺我,是美國軍方,可能跟你邀請我回國有關。”
後半段完全是猜測,但不這樣, 他不知道安夏會不會搭理他。
簡短的一句話,讓安夏都震驚了,我去?玩這麼大的嗎?
安夏腦中閃過一個可能幫忙的人,忙問道:“你在哪?”
“我在家裡,他們暫時還沒有對我下手。”
“龍餐廳知道嗎?”
“知道。”
“去那等我。”
此時,距離龍餐廳打烊還有十分鐘,店員們已經高高興興地收著桌子,掃著地,前台的服務員們在一張桌上數著今天得到的小費。
炫耀誰的多。
大家正開心,忽然門被猛然推開,蕭克誠像被鬼追似的,慌慌張張一頭衝進店裡。
正在點小費的服務員們被他嚇了一大跳,瞬間同時蹲下,藏在桌子底。
服務員們的動靜驚到了老板,他看見闖進了一個人,以及服務員們都蹲了,他抱著收銀機,以堪比百米賽跑的速度,一溜煙跑回後麵。
蕭克誠看著這場景,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攤開雙手:“嘿,彆緊張,我隻是想喝杯咖啡。”
大半夜的,來中國餐廳,就為了喝杯咖啡,騙鬼呐?
服務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敢第一個走出桌子底,出去招待他。
片刻之後,安放好收銀機的老板衝了出來,他手持雙管獵//槍,指著蕭克誠的腦袋:“滾出去。”
“我是來吃飯的。”
“打烊了!”
“可是現在才九點五十,你們門口寫著十點才關門。”
“我說,打烊了。”
老板雙眼死死盯著蕭克誠。
蕭克誠也很慌,他現在覺得外麵都是FBI,樓頂都是狙擊手,走出去可能就要被爆頭。
在見到安夏之前,他完全不想離開這個地方半步。
為了表示誠意,蕭克誠自己拿起菜單,要點菜,還是沒人搭理他。
氣氛十分尷尬。
終於,距離餐廳打烊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安夏來了,跟蕭克誠打了個招呼。
老板認出這個來過一次的中國姑娘,上回她給的小費頗為慷慨,這才放下心,確實蕭克誠不是打劫的、踩點的、某個團夥來收保護費的。
安夏說點個蛋炒飯,意思意思,好歹是坐下來消費了。
老板表示沒有飯了,要現煮,現煮就過了下班時間了,而且也不好吃。
“真遺憾。”安夏問老板,“JACKIE在嗎?我想跟他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老板嘀嘀咕咕地叫來JACKIE,正在後廚刷鍋洗碗的JACKIE甩著兩隻手就走了出來,看見安夏,他頗感意外。
安夏特意用英語問他:“是不是沒飯了。”
他點點頭。
安夏又說:“可是我們太餓了,你能不能幫我們找個地方做飯,我給你錢。”
附近確實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JACKIE想了想,同意了:“那,去我家?”
打烊時間到,JACKIE帶著安夏和蕭克誠回家,蕭克誠不知道安夏的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他萬分忐忑地跟著在安夏和JACKIE的身旁。
JACKIE對安夏說:“我家裡沒菜,平時從早到晚都在餐廳,吃飯都是餐廳包的。如果你要吃點什麼,我可以帶你去中國店買點。”
所謂的中國店,就是當地華人開的一個小小的超市,裡麵有菜有肉還有各種雜貨,東西倒是一應俱全。
周圍一片漆黑的時候,隻有華人的店還開著,他們經常開到淩晨兩點才收工,早上六點又開門,相當辛苦,賺得也多,有人開了幾個月的店,把錢全寄回家,家裡起了個大房子。
“還有牛肉嗎?”
“有。”
JACKIE采購,安夏付錢,拎著牛肉與一些調料,三人回到JACKIE家中。
那是一個相當逼仄的小屋,有一個小爐子,屋裡都放不下,隻能拎到門外燒。
JACKIE說蛋炒飯要用隔夜飯炒,他現在要做的是乾炒牛河。
一路太平讓蕭克誠的緊張情緒也平複了不少。
他現在坐在爐子邊,默默看著JACKIE倒油、揮鏟,香氣飄出。
“JACKIE,幫你來的蛇//頭,還在乾嗎?”安夏挑起一筷子牛河,用力吹著氣。
JACKIE一愣,蕭克誠也一愣。
雖說此時的唐人街,滿大街都是黑戶,黑工,但也沒有當著人麵這麼說的,何況,安夏跟他,也就一麵之緣而已。
如果她不是中國人,而是美國人,JACKIE就要懷疑被釣魚了。
他看了看蕭克誠,對方跟他一樣懵。
他再看了看安夏,安夏平靜地就好像問“你這洗發水不錯,哪買的?”
安夏對他說:“幫這位,反向移個民。把他弄回國。”
JACKIE:“???”
蕭克誠看起來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而且又是回國,難道不是買張機票就能走的嗎?
他犯了什麼大事?
“沒什麼,就是看見了一點不該看的東西。”
安夏並不知道蕭克誠為什麼會被疑似追殺,完全是憑她看了多年美劇的心得,不想剛好蒙對。
JACKIE的腦子裡也就是□□的那點事,沒想太多。
他說:“應該沒問題,就是貴一點,路線的話,先去墨西哥,再走泰國,最後回國。”
“成,沒問題。”安夏一口答應。
主角才需要睡覺,好人才要加班費,反派是二十四小時無休的。
JACKIE大半夜的敲響了蛇//頭的門:“王哥,王哥。”
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過來開門:“你誰啊?”
“我啊,阿才啊。”
“啊?哦……乾嘛?”
“這個兄弟,想偷渡到中國。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
聽到這句話,半夢半醒的王哥都精神了:“啊?什麼?偷渡?回中國???”
“哎,這兄弟好像犯了點事,沒法從機場走。”
“哦。”
王哥頓悟。
安夏的計劃是讓人以為蕭克誠已經離境去墨西哥了,然後安排他混上貨船,虛構一個華裔船員身份,跟著紫金的貨櫃一起回國。
“這能行嗎?”蕭克誠十分緊張。
安夏:“放心,我偷運過各種東西回國,這事我熟!”
蕭克誠現在感到世界非常的迷幻,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那個在中國有頭有臉,在大學和矽穀論壇都見過名字的紫金科技公司的老板嗎?
她為什麼會對偷運東西回國很熟啊?
算了,生死危機當前,抓個救命稻草都是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