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總工的前東家站出來對惡心紫金有非常大的作用。
到時候就算南總工站出來證明紫金沒有苛待他, 也不會讓人有多信服:人嘛,總得掙個麵子,跟前東家鬨翻了出來的, 不能真說又進了一個吧,這豈不顯得他錯認了一個又一個?
沉迷於寫報告的南總工壓根就沒管這事。
他整天都在琢磨數據, 最多看看晚上七點的新聞聯播,這種狗屁倒灶的小事, 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體檢報告還沒出來,他的立項報告就已經出來了。
安夏收到報告心情有點複雜:“南工,這個,我們雖然比較急,但也沒有這麼急……我們公司不流行那種帶病上班, 倒在工作崗位上, 不至於不至於……”
“我著急,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賺工資, 是為了實現我的理想。”南總工看著安夏, 一字一頓的說。
南總工的眼眸中閃著光, 他說:“我決定來紫金之前,是做了全方位考慮的, 現在, 隻有紫金能實現我的夢想。”
“哪怕你降我的工資都可以, 隻要讓我繼續做研究。”
安夏:“我明白,不過你還是得保重身體啊。既然你是科學家,咱們就不說避諱不避諱的事了, 如果你的身體本身就能撐得起這麼多任務,我一句話不說。
但是你這都暈倒了,看看諸葛亮, 活生生把自己累死了,事還沒做完呢。看看司馬懿,一口氣活到所有老一輩兒都死絕,他來了個高平陵之變,熱熱鬨鬨打了幾十年的三國誰也沒落著好,全讓他家給撿走了……
你說要是你有點什麼事,研發還能指望誰?總不能指望我給手搓個芯片出來吧?”
安夏好說歹說,南總工終於表示下次一定注意,並且希望安夏能給他一定的人事權,就是他說招人就一定能把人弄進來,不需要先由人事篩簡曆,一層一層的過。
“行,我先找人事部看看今年的計劃。”
聽到南總工的要求,李俏皺起了眉頭:“安總,這不合規矩。”
民國為什麼亂,就是因為軍//閥派係林立,直係奉係桂係……一個個都牛逼上天,根本不聽最高層的命令。
公司裡要是拉幫結夥,更是災難。
李俏真想跟安夏說:安總啊!!蘋果的喬布斯還在老歪脖子樹上……夢工廠吊著呐!你怎麼能容許一個剛進公司的人擁有人事權?萬一他把你給擠走了怎麼辦?
看著憂心忡忡的李俏,安夏笑著說:“沒事,南工是真的不懂派係鬥爭,我相信他。”
蘋果的股份又不全在喬布斯的手上,紫金的決策權則由安夏百分之百控製。
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被掛上老脖子樹。
……主要是也不相信南工會忽然變成【南工(已黑化)】,就他這個被解除了總工職務,還高興的認為可以安心研發的傻科技宅男的水平,安夏覺得要是自己輸在他手上……那還是連夜自掛東南枝比較好。
許了南總工人事權之後,安夏把那份報告拿回去,仔細研讀。
她覺得南總工寫得過於老實,一板一眼,有什麼就說什麼,連一句稍微吹一吹的話都沒有。
完全基於現在可以做到的東西來寫。
對,實事求是確實是嚴謹的科學態度,但是……立項這種事情吧……聽報告的人就愛聽花哨好聽的。
不然哪來的氣功熱,哪來的水變油,哪來的各種能騙遍全國的騙局,所謂劣幣驅逐良幣……
安夏帶著她稍微修改了一下立項報告去找幾個相關部門的領導們聊,希望能聊出錢來。
在大樓的門口,安夏看到那位海歸陳教授正好出來,他的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送他出來的人好像還是某位一把手的秘書。
陳教授與安夏擦肩而過的時候還停下了腳步:“安總,真巧在這邊遇到你。”
接著他的目光在安夏背的包上掃過:“你也是來談芯片立項的嗎?
紫金是個挺大的公司,不過我說句實話,論科研人員的數量還是不太夠,你們是公司,背負著那麼多職工的期待 ,最好還是走貿工技路線。
研究基礎技術這種事情,交給我們這些臭老九就行啦……以後我們還可以合作嘛。”
陳教授背靠的是大學,與紫金科技相比,確實非常的象牙塔。
什麼帶病上課、倒在講台上之類的事情,在他們身上就是被歌頌的事情,絕對不會有人罵學校是周扒皮,學生家長是南霸天……
安夏笑笑,並不正麵回應:“不好意思,我要遲到了,以後有機會再聊。”
“好呀,祝你提案順利。”陳教授十分有禮貌地向她揮揮手。
順利是注定不會順利的。
聽完安夏的提案,幾位領導沉默地翻動手裡的材料。
雖然臉上了沒有露出吃了不小心加了料的九轉大腸的表情,不過安夏也看得出來,他們對她的這份提案興趣不大。
許久,位置最高的領導發話:“手機芯片……是不是太超前了?”
他開口定了基調,其他人也活躍了起來。
這個說:“是啊,現在手機還是少數有錢人使用的。”
那個說:“電腦芯片才是我國現階段最需要解決的重中之重。”
坐在角落的說:“按理說,以紫金科技的體量,應該可以成為我國電腦芯片的領頭羊,怎麼退而求其次,做起了手機芯片?你們是不是害怕與國外芯片巨頭交鋒?這樣是不對的哦。”
“是啊,我們國家在打仗的時候都沒怕過美國人,原子彈和□□也是自主研發出來的,難道芯片比原子彈都難?”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就一個意思:我們要的是電腦芯片,手機芯片沒必要。你不敢做就算了,我們也不會為難一個民營企業。
安夏想說:做芯片確實比做原子彈難啊,光刻機的參數稍微提高一點,都要那麼多個國家聯手才能做出來。
不過她也知道說了也沒用,陳教授的立項報告一定特彆漂亮,各位領導的興奮閾值已經被提高到相當的高度,手機芯片這個選題就不足夠驚豔。
安夏想到那位海歸教授的立項報告,其敢吹的程度,就如同袁崇煥給崇禎上書,說五年可平遼東。
安夏記得,然後,袁崇煥的一位同事問他打算怎麼實現,他跟同事說:“先吹著唄,以後再說。”
凡是看著過於離譜和邪門的事情,都應該多深入打聽打聽。
遺憾的是,隻有與他發生直接衝突的人,才會這麼做,比如安夏,現在恨不得能把這位陳教授到底想乾嘛扒出來。
至於其他職能部門的領導,都跟崇禎皇帝似的,樂顛顛的立馬相信,問都不問怎麼實現——當然,其中大部分原因是他們不是乾這個的,說了也聽不懂,為了麵子還得假裝聽懂,並連連點頭什麼的,裝模作樣也很累的。
最終安夏隻在本省的一個相關部門獲得了支持,原因也不是因為他們相信紫金科技的這個手機芯片能有什麼出息,而是紫金科技是他們這裡的利稅大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