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第 214 章 懸賞之下必有勇夫(1 / 2)

近日報紙上越來越多的報道治安問題, 最囂張的一起是在某大院門口,三個扒手在那裡直接駐點,偷完了也不走, 繼續在那裡徘徊,有路人在那裡稍微站站,就看到他們連續對著四五個人下手,當他們看到路人在看他們, 掏出刀子喝令路人快滾。

此時的媒體表現也參差不齊,有年輕姑娘被偷包, 一怒之下轉身踢到小偷的命根子,媒體說現在的人太暴力太衝動了。

這次的事件, 在紙媒上也隻是占了小小的豆腐乾大小的版麵。

過了一天, 論壇上有人爆出車禍新聞的後續:飆車的男子是個飛車搶劫團夥,兩人騎一輛摩托車,剛搶了一個下夜班女工的金耳環,女工的耳垂被撕脫, 人摔在地上, 翻滾出去,腦袋摔上了路牙,昏了過去。

劫匪以為鬨出了人命, 慌張之下,加速逃跑,然後又撞上了規規矩矩按紅綠燈過馬路的父子倆。

在這個年代, 砍手黨是真的是砍手, 而不是在購物節花錢太多的比喻。

正常情況下,這個新聞隻會到此為止,然後成為家長提醒孩子就算綠燈的時候走斑馬線, 也要小心左右方向是否有車的案例。

第三天,公司門口的小吃店又開門了,隻有老板娘一個人在店裡忙碌,往日她見到熟客都會熱情的打招呼,現在她整個人都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忙起來的時候像一個木偶,不忙的時候,就愣愣地坐在店裡的一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處,不知在想什麼。

熟客們也發現老板娘的記憶力也大不如前,以前不管店裡多少人,什麼人加了什麼澆頭,她連記都不用記,端過來的菜,絕對不會弄錯人,客人提出的不要蒜不要蔥之類的要求也絕對不會忘記。

但是現在,她不是把肉絲麵記成了雞蛋麵,就是把菜炒一半生一半糊……

就連一向全天開著的店,到下午兩點多就關了,卷簾門上貼了紙條,說店主有事,離開兩小時。

有一位負責維護醫院護工機器人的同事回來說,他在醫院看到老板娘了。

老板娘剛從重症加強護理病房裡出來,那個同事跟護士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那天新聞裡說的被撞父子倆,就是在公司門口開小吃店的徐家父子。

報警了,立案了,在監控裡找了半天,卻找不著人。

現在經費緊張,還是隻在主乾道裝了監控攝像頭,出城道路千千萬,摩托車連田埂都走得,上哪兒去追,全國裝了攝像頭的城市並不多,隸屬於隔壁省的小縣城裡就一個攝像頭也沒有。

如今積壓的案子也數不勝數,優先級比這個案子都高。

人手就這麼多,要怎麼分配。

最後,隻能貼了一個從監控視頻裡截下來的照片放在通緝令上,希望看到的人提供線索。

那照片也是模糊不清的,前麵騎車的人戴著頭盔,坐在後座的人被前排的人擋了一半臉,隻有側臉特彆清晰。

通緝令上的懸賞金額也並不高,五百塊。

是現在普通人的一個月工資。

大多數普通百姓就算認出通緝令上的臉,他們也會選擇趕緊避得遠遠的,為了一個月的工資拚命,不值得。

老板娘神思恍惚,終於在一次炒菜的時候倒了油、開了火,卻遲遲沒有下菜,油鍋大火點著了一旁的木架子,如果不是進去的幾個紫金員工發現廚房亮得不正常,老板娘大概也難逃劫難。

員工們打119的打119,打120的打120,不一會兒整個公司裡就傳開了樓下小店著火的消息,連安夏都被驚動了。

此時各家醫院的救護車數量十分稀缺,在乍暖還寒時,許多老人在家發病,救護車常年不在醫院,調度要等很久,安夏便開自己的車送老板娘去醫院。

老板娘的胳膊大麵積燒傷,她也不喊疼,就默默地坐在那裡流淚,醫生還在清創,老板娘忽然對他說:“我要給我兒子送飯,他還沒有吃飯。”

“快坐下,還沒清理完。”護士急忙過來。

老板娘執意要走,嘴裡念念叨叨著就是要給兒子送飯。

“你現在這樣,怎麼送飯?”安夏剛好回來,對她說:“你兒子看到你的手,會更難過,會影響他的恢複。”

老板娘怔怔地看著自己被燒得麵目全非的胳膊,下意識想用外套蓋住。

早在她鬨著要送飯的時候,跟著安夏來的小楊就已經去給徐雲義送飯了。

小楊平時跟老板一家關係很好,他嘴刁,公司食堂完全不能滿足他,全靠小吃店給他做特供,老板兩口子從來沒多收他錢,甚至還可憐他獨自一人飄泊在外,逢年過節還多送菜。

老板娘大概擔心兒子看到她的樣子害怕,便乖乖坐下來繼續包紮,問醫生什麼時候才能好,什麼時候才能拆掉繃帶……

安夏歎了口氣,去找小楊。

小楊正端著飯盒,勸徐雲義吃飯,徐雲義全無過去所見的活潑,他蔫蔫地窩在床上,勺子貼到嘴邊,他也不張嘴,眼睛無神地看著小楊,臉上還有兩道未乾的淚痕。

“你媽媽是真的有事,她來不了,才托我來照顧你。”二月的天氣,小楊急得腦門冒汗,他負責的供應商臨時撂挑子不乾的時候,都沒見他這麼急過。

徐雲義的眼眶裡又湧出眼淚:“你彆騙我了,今天早上媽媽和醫生在外麵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這輩子都動不了了,我是個廢物……我醒了這麼久,爸爸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他們肯定不要我了……”

小楊對絕望的孩子完全沒轍,他求救似的看著安夏,安夏皺著眉毛:“胡說什麼,你治病不要錢啊?你媽媽不開店做生意,你的醫藥費誰出?!要是你家人不要你了,我們來乾什麼?我們跟你又不熟,是收了你家人的錢,他才順便來照顧你的。”

安夏板著臉,把他們的關係定性為純潔的金錢關係。

徐雲義怔忡片刻:“真的?”

“不然呢?要不是收了你家人的錢,這鬼冷的天氣,在有暖氣的房間裡打遊戲不好嗎?來這乾什麼?”

此時外麵正下著小雨,濕冷的天氣讓人非常不舒服,確實除了不得不出門的人,正常人都更樂意待在屋裡。

看徐雲義的表情,他相信了父母沒有拋棄他,但是,他還是不肯吃飯。

他的脊椎受到了嚴重的傷害,脖子以下,都不能動——高位截癱。

一輩子躺在床上不能動的消息對於一個剛剛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徐雲義今天偷聽到自己的病情之後,滿腦子都是輕生的念頭,他打算中午再見母親一麵,就想辦法結束自己的生命。

結果母親沒來,來的是小楊和安夏。

安夏以前認識一個高位截癱患者,前兩年也是各種不想活,然後不知什麼時候想開了,越活就越帶勁,癱了十幾年之後確診癌症晚期,滿世界尋找神方仙藥續命。

安夏不是堅定的好死不如賴活著黨,她隻是覺得一時衝動做的任何決定都應該擱置,先苟一會兒,等冷靜了再說。

“你也不是廢了啊,你知道我們公司有虛擬鍵盤了嗎?你可以用眼睛操作電腦,編程,你不是覺得自己挺厲害的嗎?那就試試咯。

對了,你不是還報名了下個月的比賽嗎?報都報了,好歹看看題目吧……不然這麼久的書不是白看了。”

安夏已經想好了,要是他能初試及格,肯定舍不得死。

要是他初試不及格,不管他拿到了幾分,都從後台進去給他調個59.5分,忽悠他繼續努力,人類對於跳跳腳就能夠著的事情,還是會有牽掛的。

徐雲義思來想去,決定好歹活到下個月初試。

當他終於肯張嘴吃飯的時候,小楊激動得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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