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安夏在山村扭到腳之後, 她就一直惦記著智能係統與醫療儀器方麵的聯係。
當時她一心想拍個核磁共振,研究一下有沒有扭傷韌帶,但是, 那個小縣城的醫院裡,連拍X光片的地方都沒有, 想拍片得去隔壁三十幾公裡外的大一點的縣城。
說是大一點,也就是到X光片而已。
X光隻能看骨頭斷了沒有,想看細節, 比如有沒有掉骨頭渣子, 韌帶是否撕裂斷開, 統統不知道。
安夏這個自來熟,再加上她身份, 還有與隔壁公安局的關係,沒多久就跟人醫院上上下下混開了, 幫副院長在網上下單購物的時候, 她順便問了一句:“你們醫院為什麼不買高貴一點的設備, 是因為經費問題嗎?”
副院長的回答頗為無奈:“我們有核磁共振設備。”
安夏:“那為什麼不用。”
副院長:“不會用。”
安夏:“!!!”
不是, 這機器是你們偷來的嗎?怎麼可能不會用。
副院長解釋了一下, 不是那種連開關和拍片都不會的不會用,而是拍出了片子之後,因為缺乏經驗,所以對他們的醫生來說,能做到拍X光片和拍核磁共振片一個樣:
隻知道是否骨折,彆的一概不知。
曾有小患者花了大價錢拍了核磁,結果醫生看了一眼片子說沒事,養了三個月,還是腳跟沾不了地, 患者才帶著片子去了省城,省城醫生掃了一眼:“韌帶斷裂,三個月前沒製動,現在保守治療也沒戲了,手術吧,不然習慣性扭傷,會影響一輩子。”
這患者的家屬哪能忍得了,回縣城之後,立馬拉家帶口來興師問罪,當場差點把骨科醫生的腦袋給開了瓢。
在看片技術沒有提高之前,醫院決定將這台高貴的設備雪藏,免得醫生的腦袋不夠用。
“你們就沒有什麼遠程合作單位嗎?”
副院長露出困惑的表情,又無奈地笑笑:“哪個大醫院願意跟我們合作啊。”
安夏更加困惑,怎麼會沒有呢?
安夏隻知道有基層醫院和大醫院合作,但她不知道的是,這樣的合作,起源於2006年的第五次醫改。
前麵二十多年間的四次醫改,經驗教訓一堆,踩過的大坑無數,才有了痛定思痛的第五次。
而現在,1994年,恰好是醫改的第一階段。
各種花哨的大坑,遠遠沒有踩夠。
安夏有個想法,就算坑沒踩夠,倒也不必每個醫院都把坑踩一遍。
咱們有條件的地方就彆踩了唄。
這個小縣城整體不算窮,居民們對自己的身體也算看重,比起大涼山的黑彝族“得了大病就平靜地回家等死”的情況要好太多。
安夏幫他們與地級市的第一人民醫院聯係了一下,不說有事沒事可以派人去學習、輪替,至少可以來個遠程會診,幫忙看個片什麼的。
順便推廣一下紫金公司的網絡平台。
大醫院有點懵:“我們又不是沒病人,為什麼要跟他們合作。”
憑空多出一堆病人要收,就算現在有自費部分了,那醫院賺得也有限。
安夏的說法是:“先遠程把各種初級診斷做完,要是人得轉過來,可以省得再做一次,前麵協助的時候,還能再收點錢,又不占醫生的工作時間。”
“在小醫院裡全檢查完了,但是治不了的情況也挺多,你們要是有空餘的手術台,那就給他們那邊送過來的做了嘛,多好。”
“現在不少地方開始建社區醫院,衛生所,以前要來你們這邊的小毛病都直接給攔下來了,要是確診不了的病人,還得往上送。那到底往你們院送,還是往二院三院四院送,那就不好說了……”
安夏說的情況,現在並不存在,公立醫院現在忙到飛起,缺病人這種事情,在他們看來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他們確實認為,如果患者來隻是為了最終的治療,那豈不美哉?
手術和藥物,都是醫院的盈收項目。
第一人民醫院認真的研究了安夏的意見,覺得此事甚好,能多創收。
於是,第一對基層醫院和大醫院的“醫聯體”就在安夏的撮合之下,達成了。
安夏其實有自己的目的,她認為遠程醫療係統是大勢所趨,很好很強大。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不想先開發,再賣出去。
紫金公司上上下下就幾個懂醫學的,那麼幾個獨苗寶貝,都已經被送到盤古實驗室去發光發熱了。
所以,還是得找真·醫生。
醫生不懂計算機沒關係,隻要他們能描述出他們的應用場景,身經百戰的程序員們就能想辦法給他們折騰出來。
程序員在努力之後,發現還是有點問題。
數據不能從係統裡直接導出去,隻能靠一方自己想辦法截圖或翻拍,或多或少就會有偏差,特彆是放射科和病理科切下來的各種東西,光線、拍攝手法,都會影響判斷。
醫生們說:“最好能係統直出。”
紫金科技研究“多院聯合會診係統”的消息,傳達到了特彆想賺錢的飛利浦公司。
他們現在除了賣小家電,另一個重要業務就是醫療與健康。
這段時間醫改的方向就是醫療行業市場化,公立醫院私人化,一切向錢看。
中國不少醫院開始大規模采購醫療設備,就是從現在開始。
趁著他們的老冤家西門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機智的荷蘭人就已經先向紫金發來邀請函:
“你們有什麼需求嗎?你們想達成什麼樣的功能嗎?你們有具體的規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