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生嘖嘖搖頭:“群狼環伺,來者不善,不能硬拚,最好救了人就跑。”
餘青瑭看他的眼神瞬間親切起來:“我也是這麼想的,怎麼救人你有想法嗎?”
蕭書生赧然一笑:“沒有。”
餘青瑭麻木轉過頭:“……”
嗬,男人終究都是靠不住的玩意。
他頓了頓,但他自己除外。
再看了眼場中一人獨扛圍攻的葉辰焱……他也除外吧。
“葉師弟……”溫如冰半跪在空中,麵露痛苦,“你不該來,快走吧!”
“少說廢話。”葉辰焱警惕著四周的攻擊。
金陽子還沒下場,金光門和火鼎宗眾人看見他剛剛那一槍,也不和他近身硬拚,隻攻向山穀中眾人,逼葉辰焱回援。
餘青瑭看了一會兒,捏緊了靈舟壁,忽然轉身把赤焰天和蕭書生都扔下了船。
“哎!”兩人不明所以。
餘青瑭忽然扯著嗓子喊:“金陽子!他倆說你孬!”
然後駕著靈舟歘一下鑽到了葉辰焱身後。
“餘姑娘——”蕭書生不可置信慘叫一聲,“你怎麼是這種人啊!”
“啊?我什麼時候說……”赤焰天一臉懵,但金陽子的金輪已經劈到眼前,他瞬間變了臉色,“老子就算說了又怎麼的!”
葉辰焱一怔,隨即啞然失笑:“你……”
餘青瑭已經掏出了琴,一副很講義氣的架勢:“我來幫你!”
葉辰焱眼中笑意一閃而過,他按住餘青瑭的手,輕輕搖頭:“不,我撐得住。”
他難得低頭求人,“青瑭,拜托你,為師兄彈清心曲。”
餘青瑭一怔,回頭看向溫如冰。
原來的劇情裡,歸一宗大師兄被金光門聯合眾人圍困重傷,早早退出金丹大比。最後葉辰焱隻能一人扛起歸一宗大旗,拔得金丹大比頭籌,為歸一宗狠狠出了口氣。
但或許、或許現在,還沒到要報仇那一步。
餘青瑭緩緩按住琴弦,雖然他陰差陽錯,已經撞歪了不少劇情,但那都不是他主動的。
這次……
餘青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對他點頭:“你放心,你師兄就交給我了。”
葉辰焱笑彎了眼:“好。”
“我信你。”
餘青瑭深吸一口氣,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大瓶回靈丹,塞了鼓鼓囊囊一嘴,屏息凝神跟琴打招呼——琴兄,你可爭點氣,至少等我彈完這一曲!
妙音仙給他的那張金紙浮現,他這次不彈清心曲,他彈問心曲!
溫如冰已然心亂如麻,靈台混沌,從半空跌落。
“師兄!”歸一宗弟子接住他,李靈兒仰頭,快要哭出來:“怎麼辦啊!”
“錚——”
琴聲響起。
溫如冰微微一顫,掙紮抬頭,知道餘青瑭在助他結嬰,強忍著盤腿坐起,長劍橫於膝上。
他此刻識海劇痛,翻起驚濤駭浪。苦海翻騰間,金色元嬰緩緩凝聚,隻是形散淺淡,仿佛隨時就要破碎,隨風而去。
——他知道這是他該做的。
他身為歸一宗大師兄,他該救人,該護著師弟師妹,都是他該做的。
哪怕仙途渺茫、哪怕明知是陷阱……
但他還是會不甘心。
“我本不該、本不該……”
琴聲入耳,他驟然一顫,苦海沸騰狂風呼嘯都被隔絕在外,唯有他與元嬰對坐。
對坐問心,回看來路。
他少年懵懂,踏入劍穀,一把長劍嗡鳴,吸引他一步步走去。
他拔出這把劍,對上天一劍尊讚許的眼神。
他記得,他說——
“此劍名為‘至誠’,與你最是般配,也唯有你拿得起。”
一瞬間,苦海平靜,狂風偃旗息鼓,至誠之劍懸於識海,蕩平一切。
溫如冰終於睜開眼,元嬰威壓鋪天蓋地,翻山印瘋狂震顫,隨時要被掀翻而起。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將鬱結於胸的不甘全部吐儘。
他驟然握緊劍,一劍斬出,群山蕩平,翻山印應聲而裂。
“此劍至誠,此心至誠。”溫如冰持劍而立,遙遙對餘青瑭行禮,“多謝姑娘,為我琴音問道。”
餘青瑭長出一口氣。
他救了一個書中人,改寫了這個故事的走向,也不知道之後劇情會亂成什麼樣……
他抬起頭,對上葉辰焱的笑眼。
——管他呢。
天塌下來龍傲天頂著。
餘青瑭也露出笑臉。
溫如冰凝眸望去,餘青瑭抱琴坐於舟上輕笑,宛如天外仙——就是嘴裡鼓鼓囊囊,不知道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