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喬琳決定是否要把馬特和本的合同定下來之前, 她得先去紐約幾天,那兒有一出慶典活動等著她。
這個被簡稱做Met Gala的活動一直是紐約市最著名的慈善籌款活動之一,主要參與者都是上流社會或城市時尚界的成員, 舉辦的主要目的就是為自籌經費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服裝部門籌措經費。
莎莉作為華爾街小有名氣的新貴, 很快就被這些慈善機構盯上了,況且她母親在紐約還有一些過去的名聲在,已經是第四次參加這種活動了。
而喬琳則是第一次出席,她在古馳和雅詩蘭黛上的大手筆投資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有些人想知道她到底是誰, 也有些人回憶起了一些已經故去的老人。
她收到的邀請函上有三位聯合主席的名字, 設計師奧斯卡·德拉倫塔的妻子安妮特·德拉倫塔、環球擁有者小埃德加·布朗夫曼的妻子克拉麗莎·布朗夫曼和美國版《VOGUE》主編安娜·溫圖爾。
這次晚宴的主題是“高級定製”,今年的名譽主席是範思哲的詹尼·範思哲和香奈兒的卡爾·拉格斐,而且範思哲和香奈兒也是今年的讚助商。喬琳為此特地提前準備了一條香奈兒1995春夏的高定,一條深藍色的v領吊帶連衣裙,定製的布料工藝製作出一種特彆的珠光美感, 腰間還點綴了一圈黑色的珍珠,顯得奢麗非凡。
為了能在年底就穿上這條裙子而不是等上幾個月, 她甚至在特彆繁忙的行程裡抽出時間飛到紐約接受了量體服務。
等她第二次在紐約試穿這件裙子的時候, 它已經變得非常完美了。
購買高級定製對於常客來說一直是個時間略長的過程,畢竟從下訂單、量體、手工縫製到兩次試衣都需要至少數月時間,而這其中的特彆體驗也是高定消費的一部分。有不少客人願意花費大量時間去參加時裝周, 並且到巴黎上門定製服裝。畢竟即使這些貴客們在品牌花費幾十到上百萬美元, 他們也要遵守一定的品牌規則。
喬琳非常能理解社會名流對高定的熱愛,想想看, 一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級彆的漂亮服飾,很少有人能夠拒絕這種誘惑。對目標客戶來說,獨一無二的麵料, 獨一無二的設計,獨一無二的製作,甚至沒有人會跟你穿同樣顏色的同款,這聽起來簡直完美。
還有什麼比把藝術穿在身上更能凸顯自己的藝術品位的呢?
至於價格,每個奢侈品牌的高級銷售都會露出這種隱秘的微笑,就好像在說,如果你對價格提問,這說明你負擔不起。
喬琳對這種活動不是很熱衷,可這其中的樂趣還是很明顯的,然而她大部分時候都沒有這種閒暇。一般人會覺得她這種富有的繼承人應該會常常出現在秀場,可實際上是她的代表會出現在那裡,替她圈定她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然後等這些衣服舉行巡回秀的時候,她再出現在精品店裡接受服務。
至於喬琳的男伴加配飾安德森先生,自然就是一身標準的阿瑪尼晚宴正裝了。
比起女性晚裝,男性的正裝即使是由英國王室的禦用裁縫來定製,選擇也很有限,他們也隻能在翻領、平駁領和青果領等有限的選擇裡挑來挑去。至於麵料是加金線還是加鑽石,也不能掩飾它們多數時候都乏善可陳的事實。
作為紐約市的慈善活動,喬琳這個洛杉磯人出席的主要目的就是見見未來的合作夥伴,結識一些人脈,順便稍微炫耀一點實力。
喬琳跟保羅在去雞尾酒會的路上饒有興趣地觀賞了一部分大都會的服飾展覽,然後在紅毯的儘頭跟幾位主席隔空親吻。
奧斯卡·德拉倫塔是她特彆喜歡的禮服設計師,他為她定製過禮服,她跟他的夫人安妮塔也有了幾分麵子情。而布朗夫曼夫人則跟她勉強算作一個圈子的人,她們卻從來沒見過對方。
至於第一次主持Met Gala的安娜·溫圖爾,喬琳也是第一次見麵。這個45歲就掌控了《VOGUE》的女人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笑得非常友善,至少這一刻喬琳覺得她還挺喜歡自己的。
如果日後喬琳再回首這個時刻的話,她會意識到這個時期的時尚界還眷戀著超級模特的魅力,尚未準備好跟好萊塢建立更深刻的聯係,而安娜·溫圖爾會改變這一切。
卡爾·拉格斐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客戶。他們互相親吻了對方的臉頰,“親愛的,你真完美。”
喬琳微笑起來,“你的設計也讓我這麼覺得。”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聊了會兒天,甚至聊到了寵物。喬琳說到自己有了一隻狗,“這種小生物真的會讓你瘋狂,我從來沒想過我會這麼愛它。”
在雞尾酒會結束後還有一個正式的晚宴,人們終於能吃點正式的東西了。不過真的會有人在這種場合吃東西嗎?喬琳很懷疑這一點。
與她同桌的客人是一種奇怪的組合,蘭黛家族的主要繼承人倫納德·蘭黛和他的妻子伊芙琳·蘭黛,黑石集團創始人兼CEO蘇世民(史蒂芬·施瓦茨曼)和他的妻子克裡斯汀,還有幾位不同身份的企業界名流。
伊芙琳跟喬琳聊到了雅詩蘭黛的一個重點企業社會責任項目,這位雅詩蘭黛副總跟美國《自我》雜誌主編一起設計了第一條粉紅絲帶,以此推廣粉紅絲帶乳腺癌防治運動。
喬琳答應伊芙琳會認真考慮是否在頒獎季佩戴粉紅絲帶的建議。這也一直是好萊塢頒獎季的傳統,很多名人會靠穿著來表達自己的政治觀點,比如紅絲帶代表對艾滋病人的支持,紫絲帶表示對美國城市暴力問題的關注等等。
老實說大都會晚會不是喬琳參加過的最無聊的活動,可是跟企業家們坐在一起讓這件事變得更糟了,最起碼她已經看出來保羅有點不耐煩了,其實她也是。
當晚她為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寫下了一張豐厚的支票,這為她進一步贏得身為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董事會成員們的友誼有所幫助。而這些董事會往往還是紐約公共圖書館等社會組織和公益事業的成員
喬琳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其實缺一個“全職丈夫”。與她同樣地位的那些男人都有自己的“全職妻子”為他們在這種社交活動中扮演慈善家和讚助者來經營名聲,擔任各種公益部門的董事會成員,這些活動表麵上看起來非常輕鬆,其實也要耗費很多時間。喬琳恰恰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而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沒法跟這些從出生就高人一等的人相處,這讓她不自在。他們對你家族姓氏的癡迷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可看在上帝的份上,大部分人往上數個十幾代,說不定都能與某位曆史人物有關聯呢。
她又開始想念洛杉磯了,至少洛杉磯是另一種她能適應的等級製,那就是名氣和金錢。
不過正如《紐約時報》說的那樣,社交名流正在從社會關注中消失,中年女人們開始更關心自己的事業,社會也更喜歡研究超級模特和女演員,而不是出現在鄉村俱樂部和精品店的女人們。就連《紐約郵報》上過去癡迷於描寫上流社會女性日常的八卦專欄都已經暫停了,比起過時的超級有錢的富豪的話題,人們更關心超級有錢的名人。
也沒人再喜歡“社交名流”這個稱號了,畢竟這好像在暗示你除了社交就什麼都不做。而且有人會把這個詞跟“攀附權貴者”這種貶義詞等同起來。
當然,這不是說上流社會的社交活動就一蹶不振了,不,派對還在繼續,隻是他們不再出現在報紙專欄上了。
就像小女孩也不會再像過去的女人一樣夢想成為一個完美的中產階級妻子,而是會幻想成為宇航員、設計師、女演員和花滑運動員。喬琳喜歡這種變化。
儘管晚會後派對能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六點,但是喬琳跟保羅還是決定要按時離開。在跑走的路上兩個人互相嘲笑了對方的掩飾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