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希和燕臨是在卯時一刻鐘的時候被門外的仆從敲門聲喚醒的,當然, 他們並未真正沉睡, 隻不過是在各自的房間中打坐修煉。
“貴客們, 家主有令, 準備出發。”仆從傳完話之後便施施然從陸元希的門口走過,朝著下意處房間走去。
“咚咚咚。”聽著叩門的聲音漸漸遠去, 陸元希撐起身子,穿好鞋襪,下地將門打開。
此時月上中天, 離天亮少說還有一個多時辰, 陸元希的心情沉重, 比昨日水家主說的時間要提前了。
究竟是昨日裡就準備好這樣,防備著他們中有人向外報信,故意說了錯誤的時間。還是事情有變, 臨時更改了出發的時辰?
陸元希不得而知, 隻能期望著天元宗的人快一點趕過來, 不過錯過開啟的時機。這樣的話, 她在偌大的太武地宮中也有人照應, 不至於孤身一人。
陸元希敏銳的直覺告訴她, 無論是程歸家中的過往, 還是太武城三家的秘密,都與這太武地宮脫不開乾係。
等到進入地宮之前, 興許還會看到其他勢力的人。
“妹子, 你好了沒?咱們一起過去吧。”還沒等陸元希出去, 房門外就傳來燕臨的聲音,她刷的一下拉開了門,憨厚男修的身影一下子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兩人一道朝著集合聲音的方向快步掠去,半路上還碰到了同隊的人,於是便一起趕到了地方。
水凝兒站在隊列的最前端,朝著他們招了招手。
人群已經聚集好,隻等待著出發了。
出乎陸元希的意料,他們前往太武地宮的方式竟然是通過一條長長的地道。
陸元希走在水凝兒的身後,燕臨的身前,看著甬道中挖土的痕跡,一直走了有大半個時辰,這條長長的地道還沒走到儘頭。
並且他們已經七拐八拐了無數次,如果是稍微方向感差一些的人,早就記不清方向了。
陸元希大略能感覺出來,這個方向正是往太武城的方向去的,在秋水城的東北方向一點。
如果他們是在地麵以上行走,恐怕早就到了現在的位置。地下的地道狹窄而簡陋,大家依次通過難免浪費了時間。
地道的兩側牆壁上,隔一段距離就塗抹了一些流螢粉,以便修士們能夠看清地道中的情形。陸元希越走越覺得,水家這地道修了恐怕有些年頭了,不知道水家已經在太武大帝的墓中轉了多久,又掌握了多少東西。
而他們既然自己能悄無聲息的進入到地宮中,完全可以慢慢探索,又何必帶上散修們一起?總不至於是看散修們的處境艱辛,回饋社會吧。這話說一百遍陸元希也不信。
與此同時,信任了程家父子,尤其是程家主程永文的天元宗眾人,在程家兩人的帶領下到了秋水澤深處的一座深潭之下。
“就是此處了。”程永文麵色嚴肅的轉向眾人,介紹道。“此處水源與太武地宮外的護城河相連,除了正門之外,我們想要進去的方法便隻有從這處水源中偷渡進去。”
“偷渡?”穀春河沉吟了一下,問道。“和從正門進去有什麼區彆?”
“我要說的就是這一點,沒有令牌根本不能從正門進去。就是我們從這裡遊進地宮當中,也要儘快從甲胄武士的身上取得令牌才行。要不然,但凡碰見地宮內的機關就會被迫出發。”
“嘶——”眾人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將程家主口中的甲胄武士記在心裡,沒有令牌的後果可也太大了。他們誰也不想嘗試步虛修士為自己地盤留下來的後手,等到進了地宮內一定要快些找到令牌才行。
“時間不多了,等到有人進去之後,地宮就沒那麼好進了。”所以他們一定得趕在水家人之前才行。
地道的儘頭處,已經有幾個人等在了那裡。
有三個築基在最前邊,後麵還跟著幾個小練氣,等到他們這一行人出現之後,為首的那人才睜開眼。
“三位道友久等了。”水家主水老狐狸對著對麵三個築基修士一抱拳,歉聲道,然後一一朝著對麵三人打招呼。“修望兄、霄意兄還有永爭兄弟,咱們是不是是時候該進去了。”
陸元希不認識那三個修士,聽到水家主的稱呼之後,才把三張臉和腦海中的名字對上號。
為首的麵容偏蒼老一些的是程家老祖程修望,他聞聲抬頭睜開那雙眼,吊梢眼為他的眉目填了一份很厲,他冷哼一聲:“水老弟,你帶的人是不是多了點?”
水家主看了眼身後的水家人和散修們,心中有著自己的算盤,對著程修望解釋一番,總算掖過了這個話題讓程家幾人鬆口。
“程兄見諒,見諒哈。”他一麵堆著笑,一麵在心中彆過頭,暗淬了一聲不要臉的老東西,一邊等著地宮大門的打開。
等過了這一次,看他還會不會搭理你們程家,程家人,除了被蒙在鼓裡的程家主,可真沒一個好人。水家主感歎道,怎麼就是程修望這個老東西拿到了鑰匙呢,不過要是換了死守規矩的程永文恐怕也不會和他們家合作就是了。
這麼一想,水家主還是得捏著鼻子伺候著這不好應付的合作者們。幸好鬱兒的婚約是和程少風那小子的,而不是這兩個家夥的後代。
彆以為他不知道,程修望和程永爭這倆人之所以用程少風來和水家聯姻,其實是瞧不上他水家,也瞧不上他的閨女兒。
哼,走著瞧。
等到了地宮核心的地方,就由不得他們說話了。水家主清楚自家的一件隱秘,關乎他們的血脈源遠。這件事情除了曆代家主,誰人也不知曉,就是他的兩個女兒他也沒有露過半點口風。
在程修望的身側站著一位穿著黑色兜帽的修士,兜帽之下露出了一張帥的人神共憤的俊臉,正是程家的神秘人物,築基期的客卿長老季長老。季長老有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陸元希的眼力很好,能夠隱約看到季長老眼底泛著的金光。
危險,十分危險。陸元希的神經緊繃著,自打看見這位季霄意長老之後,她的直覺就在告訴她要遠離,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季霄意似有所感,朝著陸元希所在的方向瞟來淡淡的一瞥,而後什麼也沒說,就收回了視線。
這個感覺…是哪一族的後代在這裡?還有…季霄意用鼻子輕輕嗅了嗅,他那個不省心的侄子好像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