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放下心中的猜測,陸元希的注意力被邊上的一片藥田所吸引,很難想象一個恢弘的建築群中會有這樣大的一片藥田。
“前輩,這裡是哪兒?”陸元希輕輕呼吸了一口,便覺得四周盈逸著藥香,非常非常的濃鬱,如果換作一個藥癡在這裡,恐怕會立馬停住腳步不願意走了。
目能所及之處皆是珍奇品種,甚至陸元希還看到藥田中一個衣著豔麗的女子正在彎腰侍弄花草,她的頭頂斜攢著一朵淺粉色的小花,和她身上的衣裙一個顏色。她的發絲烏黑無比,眼睛確是上好的碧璽的顏色,綠的濃鬱。
那是一個花妖,真正花草化形為人的存在,隻是一眼陸元希便認出了花妖的種族,由衷的為太武大帝的地宮中物種多樣性驚歎著。
那花妖掃過她一眼,朝她眨眨眼,盈盈下拜,而後便將她又拋在腦後,乾彆的事情去了。
陸元希搖頭失笑,就聽到金丹期侍衛的聲音回答她道:“這裡是尊上的碧桂園,那一位是丹朱姑娘,尊上手下最得力的花匠。”看到她的目光與花妖對上,甲胄侍衛細心解答道。
竟然用花妖來做花匠,太武大帝前輩當真是好奇思。
陸元希對這位萬年前的前輩愈發好奇了起來,終於,他們到了地方,甲胄侍衛口中的尊上也就是步虛前輩太武大帝就在旁邊的屋舍裡等著她。
“我的小客人到了。”一個略微慵懶的聲音含笑道,陸元希未見其人便先聞其聲,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代步虛大能的形象。
“天元宗陸元希,見過太武前輩。”陸元希繞過藤蘿架子,終於見到了太武大帝其人,和那廣場上的白玉雕像當真彆無二致。該說那雕像雕的真是栩栩如生,陸元希感歎著,一麵禮數周全的下拜道。
“免禮免禮,你可是我的小客人,和那些人不一樣。”太武大帝一揮寬大的袍袖,頃刻間場景便變換了,陸元希一晃神之際就發覺自己已經被一股輕柔的力量壓著坐到了太武大帝的對麵。
“原來是天元宗來的小客人,啊,不知道萬年之後你們天元宗怎麼樣了?你是哪一脈的。虛合有沒有徒子徒孫們?”太武大帝和陸元希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樣,他湊近了拋出一堆問題給她,讓陸元希一瞬間陷入了沉思。
所以這真的是萬年以前?太武大帝和第六脈的虛合老祖有私交嗎?
“忘記了,你們天元宗的規矩,你應該還沒有拜到哪個主脈下麵吧。”太武大帝神情慵懶的倚靠在某張靠墊上,眉眼之間自蘊風情,明明是個男子卻能用姝麗無雙一詞來形容。
他誇張的樣子讓陸元希仿佛看到了個老小孩,上萬歲的那種,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來,驟然來到萬年前的驚慌也淡了不少。
她一一回答了太武前輩的問題,得到的是太武大帝短暫的沉默。
“原來虛合那家夥還有這麼多人做後輩啊。”他似乎是感歎了一句。
“為什麼前輩說我是客人?”陸元希喃喃道,眼光流轉,想不清楚個所以然來。
她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當然是因為你是個有緣人了。”太武前輩不知從哪裡找出一個茶壺來,將茶壺往上一拋,壺嘴朝下傾斜著,自動飛到了他手邊斟上了兩盞茶。
太武大帝輕輕一推,其中一杯茶就到了陸元希的麵前。
有緣即是有因果之意,陸元希左思右想,隻想到自己儲物手鐲中的那卷《太武劍傳》的玉簡,她遲遲沒能領悟成功。
眼前這位太武前輩,看著真不像是能寫出那樣淩厲劍法的劍修。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陸元希手握著茶杯,抬頭對上太武大帝那雙丹鳳眼,對方隻吐露了一個字:“喝。”半點也不容拒絕。
那渾身的威壓震蕩開來,就如同廣場上玉石雕像給她的感覺那樣,甚至更甚一些。
這一回,自見到萬年前太武大帝的不真實感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一口清茶下肚,陸元希隻覺得渾身輕盈了不少,靈魂之中好似有雜質被排了出來,整個人都比先前通透了許多。
陸元希覺得,這口茶喝下去之後,她比先前在靈魂層麵上有了某些不同。
這些變化之處她難以用言語描述出來。
隻知道...
這是莫大的機緣!陸元希睜大了眼睛,全身上下的感覺無一不告訴著她這一點。
看著她將茶水喝下,太武前輩的唇畔才揚起一抹笑意來,再次變為了那個親切的前輩,而非是步虛境的道尊。“這是一杯清塵妙道茶,茶葉我攢了三千多年,你可一點也彆給我剩下。”他晃出一把折扇,指著陸元希威脅道。
清塵妙道茶,是陸元希沒有聽說過的茶葉品種,但是親身體會過之後陸元希就知道這是個多麼好的好東西。因此對太武大帝的威脅毫不在意,這種東西她願意多喝,喝再多都行。
太武前輩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打算,扇背敲了敲桌麵,陸元希感覺如果可以的話這位前輩想敲的恐怕是她的腦袋。
不過太武怕自己下手沒個輕重,把對方敲傻了或者敲死了他這樁因果就償還不了了,因此克製著自己,看出她想的是什麼冷哼一聲道:“哪來那麼多茶給你喝,神魂一杯,肉身一杯,剛剛好。”
“喝到第三杯之後,前麵的效果都會大打折扣。”可不是他太武道尊吝嗇,區區幾杯茶水還是出得起的。他晃開了扇麵,一個道字獨獨衝著陸元希的方向。
“這是道茶,金丹得之悟道韻,元嬰得之品道果。若是,,,,,,”太武大帝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忽而止住了,停在那裡。
都是因果作祟,這些東西,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神魂這杯你已經喝下。還剩下一杯等萬年後你肉身來此再喝完吧。”太武前輩用折扇抵住自己,低咳了一聲。
希望萬年之後這杯茶還沒過期吧。
這樣想著,他看著眼前隻有自己年紀零頭大小的小輩又多了幾分憐憫之意,真可憐,無論是什麼茶放了一萬年之後都會變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