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麵上的散修們走得比陸元希他們艱難多了, 一路上各種機關陷阱層出不窮, 等到了萬海陣的門口, 先前穀春河他們呆過的地方的時候,已經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人。
而陸元希他們一路兜兜轉轉,不知在地底走了多久, 這漫長的地道才終於走到了儘頭。
路的儘頭是一處向上的階梯,往上走上去,最上麵是一扇塵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門。
陸元希與燕臨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從腰間抽出斬道劍,轟的一聲, 斬向那已經鏽住了的門閂。
下一刻,沒有了門閂的禁錮,那門被門外巨大的壓力所衝破, 翻湧的海水一下子衝入了地道當中。
燕臨的下意識舉動就是往地道裡逃跑, 然而被陸元希攔了下來。
“燕大哥,屏住呼吸,我們得從這裡遊出去。”
因為不放心燕臨,陸元希便留在了最後, 等到他們都遊出去後, 才從地道中遊出來。
其他人剛一出地道口,就感到了自己的神識和靈氣全被封住,一下子就慌了起來,隻能拚命向上遊動。
畢竟沒有了靈氣也調動不了神識的修士在未知的複雜水域中堪稱是強大妖物粘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那種。
不過在人修沒辦法調動靈氣的情況下, 想必水中妖獸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這些在修士們乍然失去自己賴以生存的力量的時候,並不會為人所想起。
好在他們幾個在傳承幻境裡頭已經習慣了無法調用過多靈氣,所以隻不過是慌張了一瞬就反應了過來。
陸元希的反應更加迅速,趁著自己在最後麵,前麵三人都不會回頭看她,連忙調動識海中的那道靈根,喚起一絲靈氣,借助這個打開了她的儲物手鐲。
將出門遊曆之前準備好的靈舟取出。
等到幾人好不容易遊出水麵之後,燕臨水鬱兒葛昌他們因為沒有看到陸元希是什麼時候拿的靈舟,誤以為是她在地道裡看到那洶湧的水流想到的。
水鬱兒微微咳了一聲,她身體本就不是很好,這幾年在傳承幻境裡日日修習劍法才有了一些好轉,現在乍一接觸水還沒了靈氣傍身,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這裡的封靈與傳承幻境裡
的還不太一樣,那裡不過是封印了修為等級帶來的差距,嚴格來說靈氣還是能用一點的,隻是沒法使出大部分,僅僅在體內溫養著他們的身體。
然而這裡不同,水鬱兒就像是丹田被抽空了靈氣一般,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艱難地爬上了陸元希帶的那一架靈舟以後,水鬱兒喘了口氣,臉色紓緩過來,對著陸元希盈盈一拜。“這次真是多虧了陸道友。”
她苦笑一聲,終究是她的思慮不夠周全。
最讓水鬱兒感到有些心悸的是,方才在水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挑動著她的血脈,讓她的心一跳再跳。
那絕不是很好的預感。
對於水鬱兒來說,如果一定要用什麼來形容的話,就是仿佛有和她有血脈深仇的生物正在離她很近很近的地方。
而且是那種世代糾葛,不死不休的執念。
好在這種感覺不算很深刻,而且她也沒感覺到能夠威脅到生命的存在,水鬱兒默默咽下了想要出口的話。
坐在靈舟上,雖然他們不能動用靈氣,隻能劃著槳,但這也算是彆有一番樂趣。燕臨在他們幾個中力氣最大,當仁不讓地成為了第一個劃槳的人。
而陸元希的手上托著一個精致的羅盤,是水鬱兒先前在誰家彆院見她用過的那個,此刻又重出江湖。
“燕大哥,往北麵走。”陸元希指揮道。
“咱們是進了什麼陣法裡麵嗎?”葛昌對陣法幾乎是沒什麼了解的,他平日裡除去完成穹宇樓下發的任務,就是修練劍法。
對陣法最多的了解就是劍陣了,真要說其他陣法,他會的也隻有硬攻下來。
然而此處茫茫一片海水,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顯然是沒法用這種方法了,一切還得指著陸元希。
陸元希微微一笑。“對,這是個嵌套陣法,不過我們不需要毀掉整個大陣,隻需要找到陣眼就可以了。”
方才進來之前,丹朱曾在識海中叮囑了她兩句,此處名為萬海陣,想要通過大陣,要麼真的橫渡整片水麵,要麼就找到陣眼,從陣眼處傳送出去。
有聰明辦法可以用的時候,陸元希才不要用笨辦法。
誰知道這片水域到底有多寬廣,真要劃過去得走多久。
雖然不擔心有人能突破太武
前輩的布置,把她的木麒麟精血取走,但是陸元希還想早點出去築基呢,不想在這裡再呆上幾年了。
當然幾年是誇張的說法。
不過誰知道按照太武大帝的性子,會讓他們呆上多久,還是早完事早走人比較好。
陸元希知道,自己還會再次來到這裡的,就是不知道太武前輩的傳人會是個什麼樣子了,大約……和太武前輩會習性相投一些吧。
在水麵上漫無目的行走的日子裡,陸元希思考著,她似乎和水也太有緣分了一些,總覺得是這個樣子,上一次遭遇了五行大陣,也是在水裡呆了好久。
好在陸元希之前惡補的陣修知識並沒有被她丟掉,反而隨著時間日久而愈發清晰,運用起來也沒出什麼問題,在水麵上度過了好幾天之後,很快他們就快要來到陣眼處附近。
不過陣眼還不知道隱藏在哪個角落。
在他們出來之前,散修們組成的三三兩兩的隊伍,也多數被卡在了岸上,沒有靈舟不知怎麼下到水裡,動用不了靈氣,也出不去陣法。
隻有少數人帶了靈舟,或者有能夠渡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