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春河哈哈一笑, 對著旁邊的天元宗孟姓修士說道:“孟師弟,你還沒見過陸師侄吧,這就是你們魏師侄寫了調派申請之後從宗門來的弟子。先前扮作散修到水家隊伍裡去了, 所以沒有跟著一起行動。”
陸元希就站在一旁。
孟師叔聞言對著陸元希回了個道禮,溫和道:“陸師侄多禮了, 我看過你的資料,是上一屆仙台會剛入門的弟子,沒想到短短時日修為便已臻圓滿, 想來不日之後就能更上一層樓。”
他這一說, 穀春河才將注意力放回到她的身上, 然後“咦”了一聲。“上次見到師侄才是練氣十層修為, 沒想到幾日不見便有如此進益,果真少年英才啊。”
其他幾位師叔也都圍繞著誇了她兩句。
陸元希照單全收。
一番她料想之內的誇獎結束後, 陸元希就被幾位築基師叔打發到一邊跟幾個同輩弟子認識和熟悉去了, 他們幾人則默默觀察著水家主的變化。
此時此刻,任誰都能看出水家主的狀態不是很好,他們雖然猜不出具體情況, 但也能從對方已經煞白的臉上看出端倪。
陸元希心中已經有了預感,她與夏師姐他們簡單交談了幾句之後, 就朝四周打量著, 水鬱兒已經維持不住自己的臉色, 邊上還趕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水凝兒。
更有意思的是, 在水家姐妹的邊上就是程家人, 為首的正是程家少主程少風和一位陸元希不認識的人, 大概是程家主吧。
她已經聽夏師姐跟她說了程修望被穀師叔解決的事情。
穀春河與幾位師弟相互之間對視了一眼,紛紛拿起武器,圍在了水家主身邊, 為他護法。
忽然,水家主踉蹌了一下身形,“噗”的一聲,咳出了一口血來。
殷紅色帶著金色的血液從他的口中噴出,噴濺在了周圍,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獸吼從他的腹腔中傳了出來。
陸元希的神情一凝,她好像聽懂了那個聲音。
“水道友。”
“爹!”幾聲不同的呼喊聲來自正在護法的穀春河和水家主的兩個女兒。
水鬱兒的心微微一揪,急急忙忙跑了過去,蹲在了水家主的身邊,和妹妹水凝兒一起,扶住了水家主
。“爹你怎麼了?”
“鬱兒,凝兒。”水家主好像終於從那種狀態中擺脫出來,認出了自己的兩個女兒。他捂著胸口咳嗦了一下,然後喃喃道。“不,不是水麒麟,錯了,我錯了。”
“或許……水家也做錯了。”到了生命的最後儘頭,水家主的心中忍不住長長歎息,或許他們該做的是應該從血脈中剝除水麒麟的那一部分,而非試圖用水麒麟精血來解決那隻被水家先祖分食的麒麟的怨氣。
自打咳出那口血之後,他的氣勢一下子頹落了下來,隻有他自己清楚,從丹田開始,他的經脈正在寸寸崩裂開來,等到再過上一刻鐘,自己也會沒了氣息。
“穀道友。”他提氣喊了一聲,釋然笑道。“我這兩個女兒,麻煩你在地宮裡提攜一二了。”說罷,趁著體內還有些靈氣,猛地用力將女兒們推遠。
然後顧不得穀春河到底答沒答應,對著周圍的人群大喊道。
“不想死就離遠一點,再遠一點。”
“再遠一點。”聲嘶力竭的吼聲在整片區域中回蕩。
陸元希沒有同情的功夫,她剛剛從那獸吼中似乎解讀出來了什麼非同尋常的信息,水家人或許不是她以為的那樣是麒麟神族的後人,水麒麟一脈的族人,而是……
她抿了抿唇,唇角略微有些發乾,為自己猜想的那個可能感到心驚。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這一切或許也在太武前輩的算計之中。
否則,水家人又是哪裡這麼巧合的知道太武大帝手中有麒麟精血的存在呢。
他要順手為自己的同族報個仇。
雖然對自己神族後人的身份認同感不太高,但是以太武大帝步虛期的驕傲,也不允許有任何人這樣折辱於自己的同族。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陸元希想,水家主知道的恐怕還沒有她多,他或許並不知道那是一滴木麒麟的精血。
真正的水麒麟精血早就被太武前輩自己用去了。
想到曾經可能有一個麒麟神族可能遭受到的恐怖對待,陸元希心有戚戚。
她被夏師姐他們帶著噌地一下子跑出老遠,她回望著中心區域,其餘人也是一樣,隻見一道靈光衝天而起,劇烈的靈氣波動帶動著整個庭室搖晃起來,整片中心區域
震動劇烈。
這是……
“他自爆了。”夏師姐垂下眼,小聲說道。
陸元希抿了抿乾澀的唇瓣,她對水家主沒什麼太多印象,現在想的隻不過是要如何在水家主自爆之後,取回那滴木麒麟精血。
她相信,那滴金色的木麒麟精血一定沒有被消化掉。
地動山搖,這場自爆造成的威力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一時之間,傳承之地上方的建築物開始堅持不住了。
轟的一聲。
一根柱子倒塌了,直直地砸在了地上,掀起了一片塵土。
更危險的事情發生了。
“糟了!姓水的自爆不要命,把禁製給觸動了!”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然後開始低低罵道。
禁製……
每個大能的府邸都有其保護禁製,一旦觸發,很可能他們在場的這些人一個也跑不掉。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開始罵水家主的人更多了。
“不行,得找個機會過去才是。”陸元希心中的念頭倏忽來去,木麒麟精血一定得拿到,但是這個時候往那邊跑好像有點太顯眼了。
穀春河在水家主說過那話之後,略一出手,將水家兩姐妹就往外邊拎了過去,朝著師侄們的方向一丟。“接住了。”
然後試圖做出什麼來維持住整個洞府不要坍塌。
有了穀春河的帶頭,躲避落石和禁製攻擊的時候還有餘力之人也紛紛加入進來,然而無濟於事。
夏師姐喃喃道:“如果有之前程前輩說的那件能控製中樞的靈寶就好了。”她目光堅定,拍了拍陸元希的肩膀。“陸師妹,放心吧,有師叔他們在咱們肯定能出去的。”
她誤以為陸元希沉默不語是在擔心害怕,以師姐的角度去安慰她,雖然兩人的修為已經持平了,而陸元希的外表也變化了不少,不過在夏師姐心裡,對方還是自己前幾天看到的那個小姑娘。
有同門師姐在安慰她,陸元希心中微暖,每一次與同門並肩而戰,被大家關懷包容的時候,她會為當初選擇加入天元宗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她略一岔神,注意到了一點,問道:“師姐剛剛說的靈寶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