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音寒霜一般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深思。
在這種地方建立這樣一個大陣是為了什麼呢?
要知道這種陣法開啟一次耗費的靈石、靈物之巨, 遠非常人可以想象,對於小家族、小門派而言,這是傾一門一族之力也難以做到的。
對於大家族如華洲界楚家, 或者如天元宗這樣的大宗門而言, 雖然花費的材料對於他們而言不算什麼,但也是要斟酌一下才能決定的。
如陸元希所想的那樣,溫行音並沒有聽從其他幾人的意見返航,而是決定繼續走下去。
畢竟是小隊的隊長,積威已久,就算對她的決定稍有些不認同, 大家也不會直接去反駁。
於是船隻得以繼續前行下去。
但是這個決定做的好似並不太英明,就在航船在內海繼續航行了三天之後, 大浪滔滔不絕,一個浪頭掀起來,又是一個浪頭打下去。
大風也沒有停歇, 雨下的劇烈, 已經將水麵抬高了數丈高,船也愈發搖晃起來,如果不是掌舵的人數十海中天氣及時躲避開了幾次大的浪頭, 船早就已經翻了。
陸元希站在船的邊緣上, 調動著周身的靈氣也一同幫助著船隊的其他人維持著他們坐著的船隻的平穩。
“這雨好像不會停了一樣。”陸元希望著內海深處, 雨幕中央的位置,說出了所有人心中都有的猜測。
這個猜測不容樂觀,因為他們畢竟是散修小隊, 私人能夠弄到的船隻畢竟不如官方勢力能弄到的高級。
抗風浪的等級隻有這麼多。
而現在已經接近極限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沒有兩天,他們就要葬身在著風浪當中, 埋沒於內海的深處,茫茫無儘的海水和雨水當中。
這樣的情況,就算陸元希身上有萬般長輩留下的自救手段都沒有辦法。
唯一的指望就是肩頭任由著雨水打濕了毛發的三足金烏了。
但……
陸元希擔憂地看了三足金烏一眼,金烏前輩隻有六階修為,在這樣的風浪下能夠救得了她,最多加上個楚師兄,再多的人也無能為力了。
相處這些時日,這些隊友們已經將他們二人當作自己人看待,任是如何陸元希也沒法在最後一刻來臨之前放棄他們自己離開的。
不過這隻是最後決斷之際之前,真到了那個時候,陸元希咬了咬唇,覺得自己恐怕還是會以自己的性命為上。
不過此刻還沒到那種地步。
望著白茫茫的雨霧,陸元希心中喟歎,果然這樣的情境最考驗人的心性了。
不真的到這樣的境況中,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究竟會怎麼處理的。
陸元希的心中似有明悟,心靈上的一層薄霧仿佛略微散開了些許,不過並不是非常明顯的地步,細細探究去,就感覺不到任何了。
他們就在船上和風浪僵持著,僵持了許久。
每一次浪頭要將船隻打倒的時候,總是命懸一線的躲了過去,因著風浪一直沒停,等階也在持續不斷的升高,船上的所有人包括陸元希在內,都無法估量,會不會下一次這艘船就會解體,抑或是下下一次。
有人擔憂地吃不下飯,有人自暴自棄,陸元希靜下心來,除了維持船隻平穩付出必要的靈氣之外,剩餘靈氣氣沉丹田,開始運轉著心法修煉起來。
無論發生什麼,隻有自己的實力最靠譜,所以越是危險的時候越不能慌亂,要沉靜下來,為自己積累著未來可以用到的基礎。
僅僅能抵抗六階風浪,至多頂得住七階一陣的的船居然真的撐了下來。
直到白色雨霧的儘頭出現了一點靈光,那靈光僅有黃豆大小,微微晃晃,存在感並不十分明顯,但陸元希還是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亮光。
雨聲如同水從空中傾倒下來一般,刷啦啦都很難描述這樣的強度,這是比能想象的暴雨還要厲害幾分的強度。
遠方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卻是這近十日的航行當中僅有的一絲不同,因此,不僅僅是陸元希,大家都注意到了。
那是……彆的船隊。
是和他們相差仿佛的船隊還是更大一點的船隊?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必須得等他們走近一些才能看得清楚。
按照他們行事的方向,想要在那亮光離開他們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之前趕上去,就必須要偏離原本航行的方向。
因此,此刻負責管這個的修士,名叫阿連的那個有些拿捏不定。
陸元希站在溫行音的角度去想,猜溫行音一定會選擇跟上去。
果不其然。
“不用管方向了,這些天看不清路,咱們也不過是憑感覺走,方向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其他人。”溫行音難得多說了兩句,她的臉龐微微繃住,說話的時候眸光堅定不容轉移。
阿連點點頭表示知曉,隨即按照溫行音的吩咐往那邊追了過去。
東海之上,被白色雨霧籠罩住的海域之外的天空中,幾位衣著打扮風格截然不同的修士迎麵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