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上的陽光溫暖但不紮眼, 陽光下的海水並不冰涼而是有些溫暖。
對於陸元希而言,她此刻看不到陽光,但落入水中的時候皮膚接觸到海水的那一瞬間, 就判斷出他們處在一個比較濕熱的海域當中。
在傳送陣裡靈氣已經被消耗得一乾二淨, 所以落入水中之後,無論是陸元希還是三足金烏都沒有什麼掙紮的餘地,任由自己沉入海水當中。
當然了,這可不是放棄生路決然赴死,陸元希從儲物手鐲中取出自己先前在東海上獵得的避水珠, 拋給三足金烏一枚, 自己留下一枚。
避水珠已經被陸元希用術法清洗乾淨, 在離開避水獸身上之後, 無論避水珠原本有多大, 都能通過法訣將其縮小到應有的大小。
關於避水珠的使用方法有很多, 最常見的就是把避水珠縫製到衣服上、放進隨身的口袋中, 或者將其含在口中。
這其中又以第三種的避水效果最為出眾。
陸元希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去做彆的,當務之急是儘早恢複過來, 再加上避水珠已經被她清理得不能再乾淨,自然是沒有什麼介意的,當下將其縮小到珍珠大小,含在舌底。
由三足金烏遊在前麵,感知著水波的變動,陸元希避開水下的礁石遊了過去。
水底深處的靈氣反倒比海麵上濃鬱幾分, 陸元希猜測是因為海下有水屬性靈物的存在再加上一兩條靈石礦, 離得越近靈氣自然越濃。
不過這濃度在正常範圍內,沒有高於一個闕值,說明海底之下沒有什麼值得她去額外注意的東西。
“看著”眼前世界中漂浮著的形形色色的因果, 陸元希彆的不能確認,至少能夠確認他們此刻確實不在天元界了。
這個界麵中有幾根因果隱隱與她連接著,但是看不出是好是壞。
陸元希索性不去管那些,隻推斷出出路在哪個方向,然後讓三足金烏走在前麵,自己跟在後麵,朝那個方向而去。
之前陸元希便學過占算卜筮之法,這會兒學了因果道之後,兩相結合之下更是有奇效。
側頭不管三足金烏的嘟囔聲,質疑著她的占算效果,陸元希堅持讓他朝自己指好的方向而去。
陸元希先前猝不及防進了跨界傳送陣,什麼都沒有準備,遭受到空間擠壓和抽乾靈氣兩重打擊之後,此刻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
對於她而言,本來剛剛進階築基後期的修為現在正搖搖欲墜,如果這些天調理不好的話恐怕會暫時跌落回中期。
陸元希已經有預感,恐怕這個修為還是非掉不可了,她的身體素質因為萬古極淵中的強化比正常要好了很多,不然的話,興許還要掉回築基初期。
那樣可就不好了。
現在這樣子,如果她能穩住一些修為狀況,就算境界跌落,也能在幾天內修煉回來,相當於沒有跌落。
這樣想著,陸元希伸手擦拭掉了唇角溢出了一抹鮮血,空間傳送實在是太傷身體了,她搖搖頭,好在隻是血脈略微紊亂了一點,比起修為跌落的風險,這些很容易調理得過來。
陸元希沒有看到,在她的血液融入海水中之後,一絲淺淡的金色隨著海水的遊蕩擴散開來,愈發的稀釋,直到稀釋到沒人能察覺到這些血液。
三足金烏也沒有察覺,因為那絲血液實在是太淺了,淺到了除非水生的物種又長了狗鼻子,否則的話根本察覺不出。
然而這世界上竟真有這樣的巧合,或許是巧合趕到了一塊,在陸元希視線範圍之外,因果線巧妙地組合勾連,“啪嗒”一聲,兩根因果遙遙相交,形成了新的因果關係。
數萬裡之外,某座海島之上,水下劇烈翻動著,不多時自水底遊出了一個身影來,一頭墨色長發濕噠噠披散在肩頭,那張臉美得動人心魄,難以用言語勾勒,狹長的雙眼向人看去,隻讓被看的人覺得像是勾魂的妖精就在眼前,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人的心魄神魂。
女子身上籠罩著魅惑而強大的氣息,威壓如潮水般像四周擴散而去,方圓數裡的水麵在她浮出的時候不敢有絲毫的波瀾起伏,一切水生、陸生的存在在這一刻都摒住了呼吸。
不知感覺到了什麼,那雙眸子裡浮現出了陰狠果斷的神色,又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過往一樣,“嘭”的一下,長長的蛇尾自水中揚起,打在了水麵上掀起了萬丈浪花,周圍一片水域內陰風陣陣,不見任何陽光。
她動怒了,其他人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不約而同的,在此刻,都不願意去碰觸對方的怒火。
隻有邊上,女子的心腹敢上前一二。
“畢音大人”心腹身著黑衣,全身上下都籠罩在了黑色的陰影當中,看不清麵容與神色,恭敬地走到女子的身邊道。
絕色女子,也就是畢音麵色極為難看,聲音冷厲地陳述著一個事實,也是讓她不想相信的事實:“塗山神族的氣息,那一族有人出現了。”
屬下略微一驚,倒不是質疑畢音的判斷,說道:“怎麼會?上次塗山神族的塗山嬌被大人重傷,按理說幾百年內塗山神族應該不會有人再輕易出來了。”
“我又怎麼會知道。”畢音自水中走出,蛇尾自發的轉化為一雙纖白的長腿,淡紫色的薄紗籠罩住她的全身,黑發也微微發紫,狹長的雙眸中露出明顯的蛇類特征,那是一雙豎瞳,帶著野獸般的侵略性和嗜血。
她低低的笑了一聲,聲音勾魂奪魄,淡淡道:“誰想到我們來這東洲做客,還能碰上這樣的好事。”
她像是冷靜下來了,先前因為感覺到塗山神族氣息出現的幾分怒意已經消散過去,這會兒眼中露出了看好戲一般的神情。“也不知道是塗山族哪家的小崽子給放出來了,既然來了,就彆想從我手上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