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風華轉過頭來看了驚駭之色未消的薑姿一眼, 心中絕對是一言難儘。
那眼神,陸元希可以肯定,裡麵帶著無奈和“這是哪家單純孩子”的震驚。
過了一會兒, 許風華解釋道:“此人與我家有舊,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能下手放過他。”
許風華麵上笑盈盈的,似乎沒有被薑姿的驚呼聲給影響到。
但……以陸元希的眼力, 能看出那修士和許風華之間的關係絕對隻有見過一麵而已, 最多那修士可能認識許風華的真實身份。
陸元希倒是不覺得許風華的手段殘忍, 對方隱瞞著身份肯定另有圖謀,這會兒被隊伍裡其他人知道恐怕會節外生枝。
那修士一看就不是個好人,而且就算是沒有恩怨的情況下, 修真界下手殺人的還少嗎?
或許為了某件寶物的歸屬, 又或者為了某樣功法傳承。
便是至親和至交之人都有可能互相下手, 何談萍水相逢之人。
陸元希注意到, 除了薑姿之外, 他們這群人裡多是對此不以為意的人, 少數人便是皺眉也是因為那攔路的修士擋了他們的路。
如果和對方糾纏一番, 難免花費更多時間,倒不如許風華這樣下手來得乾脆利落。
有人暗暗讚同的點了點頭, 有人什麼也沒有表露出來, 隻有薑姿一個人有些心意難平。
和薑姿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陸元希本以為對方隻是單純了些, 實力基本也是過關的, 沒想到心性上麵對方還有檻兒要過。
還是曆練的太少了。
現在是他們這些人在秘境裡占了先機,導致這姑娘什麼事情都沒遇到過,沒有直麵修真界最為陰暗的手段和殺戮, 才會這樣。
等到了三月之期進入尾聲,到時候他們這一隊人多半會因為各種原因被打散,到時候,這姑娘若是還能活著出這神穀秘境,想必就會有一番脫胎換骨。
薑姿的事情沒有在陸元希的心上停留很久,就被她拋之腦後。
就連薑姿本人,亦是沒有糾結太久,便調整好了心態,跟上了隊伍,走在眾人之中。
陸元希沒有料到,先前所說的眾人分開的時機來得這麼快。
秘境的第二重當中,岱輿山宗之內,已經有不少人進到了裡麵來。
先前的魏家兄妹二人,正在這些進入岱輿山宗的人當中。
魏休已然和她的哥哥魏來分道揚鑣,這會兒正好在天絕殿的外圍區域,尚且沒有摸清楚自己所在何處。
而在她身邊的幾個金丹期修士,其中那被畢音派來的為首的黑衣金丹則望著這秘境的第二重若有所思。
此處……有些眼熟啊。
他究竟在哪裡見過呢?
金丹期蛇妖想不明白,隻覺得一股若有所無的熟悉感縈繞在心頭,可惜想不起來。
手腕上纏繞著的紫色小蛇悄然從他的袖子裡探出頭來,“嘶嘶——”的吐著蛇信子,然後緩緩地在他手上遊動著。
黑衣金丹期蛇妖低下了頭,微微試探著對那紫色小蛇問道:“大人……?”
“您可有感知到那塗山神族後裔的所在?”
紫色小蛇並非畢音本人,但是是畢音的頭發所化,也吞了她的精血,對於金丹期蛇妖而言便如畢音本人親至,必須恭敬對待。
否則等到紫色小蛇回歸本體後,有他的難處要去過。
紫色小蛇遊動了出來,感受到秘境中熟悉的血脈力量,那力量若有若無,實在難以被人察覺得清楚。
忽然一股更加濃烈的血脈氣息傳來,它那蛇頭上的金色豎瞳忽然亮了起來,蛇口中獠牙細白雪亮,看起來十分的鋒利。
“嘶嘶——”在陸元希試著割血排毒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泄露出幾分氣息出來。
並不知道後麵還有人追著的陸元希完全沒有想過掩蓋這些。
畢竟當日太武前輩說過,在吞噬了麒麟神族的精血之後,有麒麟精血做掩蓋,足以混淆天下間大多數的神族修士的感知,還有特製的檢測血脈的靈器。
然而兩人都沒料到,在萬古極源中的一場機緣讓她體內的塗山神族血脈西風壓倒東風,反倒更加強盛起來。
麒麟神族的血脈也有加強,但相比起來,兩方都有突破,較之先前的分配兩方血脈都不是很滿意,在陸元希的體內打起架來。
短時期內,血脈交織的波動再加上先前的受傷,在這一階段當中很容易被外物引動她體內血脈的氣息。
從而……被人給察覺到她的存在。
停留在黑衣修士手上的紫色小蛇頓了一下,豎瞳中的凶殘嗜血忽然帶了幾絲迷茫。
怎麼回事?
怎麼有不止一股味道。
兩股味道都很奇怪,一股像狐狸又不像狐狸,但有著純正的神族血脈氣息,聞起來和塗山家的那些崽子有著七成相似。
另一股……是狐狸無疑,和塗山神族也有著六七成的味道相似,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之感。
並不像前麵那種那麼的誘人,讓它想要一口咬下去嘗嘗味道。
紫色小蛇迷惑了一瞬間,好在兩者的大方向是相同的,它要去的方向沒有什麼區彆。
於是它伸出腦袋,獠牙在手下的手腕上咬了一下,短暫的將自己的片刻感知傳遞給了那黑衣金丹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