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怔愣走神的這一瞬間,劍譜已經落入了他人的手中。
她已經顧不得什麼劍譜了,確切的說,在方才的那一刻之後,這本劍譜對她而言已經不再像是之前那樣重要了。
因此魏休隻看了一眼,就任由劍譜落入了他人之手。
“走!”魏休從半空中的爭奪人群中撤了出來,對著手下幾個金丹發出了這樣一聲號令。
幾個金丹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大小姐怎麼改了主意。
不過這和他們沒什麼關係,他們隻要聽命令就行了。
但那劍譜……就這麼放棄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一點。
劍譜最終落入了趙家人的手中,奇怪的是,趙家人裡竟然沒有看到趙家少主趙明洲的身影。
或許是在人群當中吧。
那金丹期修士隻不過看了一眼,沒有再多注意,就跟著魏休從爭搶的人群中撤了出來。
魏休帶著人走出了天風殿,然後順著尚未完全消散的生命聯係,朝著魏來最後的殞身之地追過去。
“魏來死了。”魏休對著自己手下的人說道。
她這話一出,驪山島的幾個金丹修士俱是不敢相信的模樣。
但大小姐應當不至於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這莫非是真的……?
看出手下人和自己一樣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魏休點點頭,說道:“我們兄妹雖然平日不甚親近,但都是父親的孩子,早在很久之前,父親便讓我們兄妹練習了一門秘法。雖說我們並非一母所出,但憑借著和父親相同的那部分血脈也能感知到對方的狀態。”
這門秘法是驪山島島主魏永昌讓他們練的,自然不會有什麼錯。
先前這秘法從未派上過用場,魏休甚至都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是誰殺死了魏來?這人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是魏來得罪了他或者她?
這並不奇怪,以魏來那樣的性子再加上他從未有過收斂,魏休知道如果不是驪山島在他們身後的話,早就有人想要置魏來於死地。
但……想這樣做的人多了,還從未有人真正敢這麼做。
因為驪山島,也因為永昌真君。
殺死魏來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嗎?如果知道還下了殺手的話,是否對方並不顧忌永昌真君的存在?魏來究竟做了些什麼?如果對方不怕驪山島,不怕永昌真君,魏來所做的事情是否會被對方遷怒到她的身上?
這由不得魏休不多想。
甚至,她有些驚怕,萬一那人就是衝著驪山島來的呢?她一定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你們,我們去看看魏來究竟是怎麼死的,你們不得離開我太遠。”魏休心中懷著些懼怕,但是不能因為懼怕就不去了。
她被父親大人責令修練了這法門,除非她想要遭了父親大人的厭棄,否則的話,既然知曉魏來身死,她不能什麼也不做。
魏休腦海中思緒翻騰著,這門秘法的威力要依據修煉者的修為和血脈之間的關係來發揮。
以魏休和魏來的關係,還有她的修為,她至多能夠順著秘法的指向,找到魏休的隕落之處。
而在他們的父親永昌真君那裡,甚至可以看到兒子臨死前仇人的樣子。
魏休此刻並不知道他們父親和魏來之間的親緣被臨時斬斷了,並沒有辦法看到她認為的那些。
甚至……連魏來的死亡都尚未知曉。
聽了她的話的手下金丹修士,則恍然為何魏休不再在意那本劍譜。
本來她是有一爭之力的,那劍譜並非凡品,落入他人手中,換做往日魏休是一定會一爭到底的。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魏來既然已經死了,魏休就是驪山島島主膝下唯一一個子嗣。
眾所周知,修士的修為越高,誕下後代的幾率就越小。
不出意外的話,驪山島島主此後的血脈後裔就隻剩下了魏休一個。
這樣的話,她還愁什麼功法什麼劍譜呢?
魏休自家人知自家事,對於她的父親永昌真君而言,子嗣其實並不被對方非常看重。
這也是為什麼,她一定要將事情做到位,追查魏來的死的原因。
手下人對驪山島島主的了解不如魏休,在他們眼中,魏休已經成了驪山島下一代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而他們作為跟隨魏休的人,自然地位水漲船高,在島中更上一層樓。
雖然他們和魏休的想法不是很一樣,但是因為魏來的死,這幾個金丹對於魏休的話更加言聽計從了起來,不需要過多糾結魏休這樣吩咐的原因。
一行人順著魏休感應的方向而去,那感應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變淡,魏休眉頭微皺,她知道這是因為魏來是自爆而死的,神魂隨著自爆半點不存,所以這生命氣息的聯係也就越發的淡薄。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就無法在聯係消散之前,找到魏來的隕落之處了。
魏休加快了腳步。
就在方才,父親驪山島主派來的兩個金丹修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與她分開,順著目標追蹤過去了。
現在她的身邊隻剩下了兩個金丹修士,魏休想到了不知道怎麼隕落了的魏來,雖然自認為自己沒怎麼得罪過什麼人,但也比先前小心謹慎許多。
順著那僅剩的聯係追了過去,沒過多久,魏休就知道,自己離著魏來自爆的地方不遠了。
因為方才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的生命氣息,在進入這一區域中某一個節點之後,突然變得濃鬱起來。
那是魏來隕落前自爆開形成的某種氣場。
在這氣場的影響下,原本模糊起來的聯係重新清晰了起來,讓魏休得以清楚的感知到魏來隕落的地方。
離著此處並不遠了。
甚至離天風殿都沒有多麼遙遠的距離。
陸元希之前本就是打算離了天情殿就往天風殿去的,天風殿之後就是想辦法進到岱輿山宗的內門裡。
天風殿自然離著內門不是很遠。
而魏來身隕之地離著雲來閣不遠,雲來閣離著內門不遠,這樣算下來,其實距離都不長。
再走幾步,就要到了。
魏休心中有著清晰的預感,然而……等她朝著感應的方向而去,走到了魏來自爆的地方的時候,卻遇到了兩個人。
兩個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二位道友怎麼會在這裡?”他們不是已經和她分道揚鑣完成自己的任務去了嗎?
魏休遇見的不是彆人,正是那兩個畢音的手下,先頭臨時充作保護她的人加到神穀秘境裡麵來的。
在天風殿的時候,那為首的黑衣金丹修士聲稱找到了他們任務的線索,於是便與魏休他們分開。
誰料到竟然在這裡又碰到他們。
這豈不是說其實他們方才走的方向是一樣的,隻不過魏休幾人稍慢一步,才落在了他們的身後。
那金丹期的黑衣修士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找到了這邊。
不過……他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巧合。
或許……他們的任務目標,也就是畢音大人要找到人,和魏休他們要找到人有什麼聯係之處。
黑衣金丹期蛇妖足夠敏銳,與魏休打了一個照麵,便已經分析到了某種線索。
他不由得出言問道:“你是說,這裡方才是你兄長自爆了?”
魏休聞言點點頭,她的感覺不可能有錯,那是那門秘法的指引,在此處自爆的人就是魏來。
金丹期蛇妖點點頭,魏來是驪山島島主的兒子,如果畢音大人要找到人就是他的話,著實不用繞這麼大個圈子。
而且驪山島島主是和巴蛇神族有交往的人,雖說有些事情他沒資格知道,但也不可能生出個塗山族的兒子來。
紫色小蛇從他的袖口中鑽了出來“嘶嘶”的吐著蛇信子,從他手腕上遊了下來,遊到了地上,尚未乾涸的血液邊上。
那紫色小蛇似乎對地上的血液情有獨鐘,盤桓在未乾的血液邊上,遊走了一圈又一圈,但卻不敢沾染上那鮮血,似乎在忌憚著什麼。
黑衣蛇妖知道這回他們可算抓到了線索。
能讓畢音大人的一縷分神如此在意的,定然與目標那位塗山神族後人有關。
排除了已經自爆的驪山島島主的兒子,能扯上關係的自然隻有可能在自爆中被自爆的威力重傷的人。
或許此人隻是被無辜波及。
但……黑衣蛇妖認為,他們的目標是迫使黎山島島主的兒子自爆的那個人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略微一合計,與魏休交換了信息之後,黑衣蛇妖雖然不會把神族的事情說給這個築基期修士知曉,但也透露了一部分消息。
比方說,他們在追的這個人,也就是陸元希,也同樣是驪山島島主正在追查的人,是近日那張通緝令上通緝的那一位。
魏休點點頭,記下了他所說的話。
對於父親大人的目的,魏休縱使會揣摩,但也知道有的時候不能打探太過。
像是魏來那樣子則純粹是找死。
既然兩者的目標合二為一,兩撥人自然又合到了一塊去。
對魏來的死,魏休談不上什麼傷心難過,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拍手稱快。
但心裡怎麼想的是一回事,麵上要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
對方殺了魏來,對驪山島的勢力是一種挑釁,明知道永昌真君在後麵,也要下手,看在這層意義上,魏休也絕對不可能就那麼放任不管。
所以,雖然心裡魏休給對方叫好,但該追查也得追查,如果對方沒有牽扯到父親大人的通緝對象的話,魏休甚至不介意明麵上追查對方,實際上在暗中放水。
但……誰叫這位殺了魏來的人竟然和驪山島的通緝對象扯上了關係呢,魏休就算再如何,也不敢插手更多。
隻能儘力去配合找人了。
陸元希不知道在他們的追兵後麵還有一波追兵,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兩撥。
幾波人先後錯開,全部朝著她遺留的痕跡追了過來。
陸元希尚且不知道後者的存在,對她而言,她需要防備的和顧忌的就隻有身後的這一波金丹修士。
此時此刻,曲憐憐已經恢複了許多,在陸元希的一瓶丹藥灌下去之後,藥力漸漸發揮了作用。
肉眼可見狐狸皮略微恢複了一些光澤,橘紅色皮毛的狐狸抬起了腦袋,眼睛終於睜開了。
“陸道友,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曲憐憐艱難的張了張口,疼痛讓她無時無刻不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與折磨。
陸元希將目前的情況簡單的跟她講了講,然後搖搖頭,安撫她道:“不用擔心,一時半會他們應該追不過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到底還是得想個辦法才行。
想個把後麵金丹修士一網打儘了的辦法。
陸元希不是沒有底牌的,排除掉宗門給予的那些底牌,陸元希還有最後一個保障。
在她的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丹朱前輩還會出手幫上她一次。
但一來丹朱前輩在閉關,此刻還沒有到那個份上,陸元希不想打擾了對方進階。
二來有曲憐憐在這裡,陸元希雖然感謝對方幫忙一起斬殺魏來,對對方的傷勢自認有些責任在,但並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在對方麵前。
說到底不過是剛剛認識,萍水相逢的修士。
交情都談不上,更彆提交情深淺了。
不過……如果說到底牌的話……
陸元希腦海當中靈光一閃。
等等!
底牌她有啊!
她還有的!
雖然她常常想不起來,但是,三足金烏前輩的修為可比丹朱前輩還高呢!
陸元希不由得扶額感歎,或許還是三足金烏前輩的存在感不夠強吧。
雖然他修為和年紀都比她大了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陸元希總覺得對方的心智年齡和蘇蘇差不多。
她覺得自己比三足金烏前輩要成熟多了。
言歸正轉,陸元希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來三足金烏的修為。
師尊讓金烏前輩跟在她身邊,不正是擔心她會遇到和此刻類似的事情,讓三足金烏跟著她作為一個保障嗎?
為此,陸元希還記得,師尊他忽悠了三足金烏前輩不少句呢。
想到這裡,陸元希又看了眼此刻已經清醒了不少的曲憐憐。
橘紅色一團的小狐狸此刻雖然恢複了許多,但還不足以恢複人形,更沒有什麼自保之力。
陸元希想了想,恐怕得委屈曲道友一陣子了。
她的手中蘊起了一團靈氣,朝著橘紅色小狐狸的頭上拍去。
下一刻,曲憐憐剛剛清醒沒有多久的神智,便覺得一陣眩暈感籠罩上來,讓她直想沉沉睡去。
“得罪了,曲道友,一會兒就好。”陸元希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歉道。
等等……意識到這是陸元希的行為之後,曲憐憐尚未來得及說出什麼抗議,就已經昏迷了過去。
下一刻,陸元希從木靈空間中召喚出了三足金烏。
“金烏前輩!”陸元希呼喚了一聲,緊接著,三足金烏就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落在了她的肩頭之上,一如往常。
“你可算是讓我出來了。”三足金烏三隻爪子抓在陸元希的肩膀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控訴的說道。
對此,陸元希隻好不好意思的衝著三足金烏道了個歉,畢竟三足金烏不會幻術,如果要在外麵不引人注意的話,就得用隱身符。
隱身符她帶了不少,但……也沒辦法這樣消耗,畢竟一張隱身符差不多也隻有一個時辰左右的時效。
每隔一個時辰就要換一張新的來用。
這樣下來,一天就是二十四張。
而神穀秘境一共有三個月。
陸元希覺得,她好像有點負擔不起。
摸著自己變鼓不少的儲物袋,陸元希再次感覺到了自己的貧窮。
等出了神穀秘境之後,她得再多屯點實用的符籙才行。
這些還遠遠不夠啊......
陸元希搖了搖頭,笑了笑。
這些並沒有分散她很多心神,很快她就回轉了注意力,將現在的情況跟三足金烏說了一遍。
三足金烏一邊聽,一邊點了點頭。
然而,歪了歪腦袋,眼睛盯了下陸元希的身側。
那個是......?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合一,肥不肥?
晚安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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