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希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緩緩抬起手來,玉虛心法轉動,靈氣自手中飛出, 瞬間眼前浮現出諸多因果絲來。
抽絲剝繭,指向那罔川道尊方向的因果線裡,靈力最強的一定是虛合老祖的那一條。
眼前的各色絲線交錯纏繞,陸元希垂眸認真的解開許多繞在一起的線團, 將靈力最強的那一根單獨順了出來。
循著因果看去, 陸元希隱約看到了被靈光擋住的一個虛影。
這時候, 虛合也聽到了罔川道尊的驚呼聲, 他稍微皺了下眉, 原本凝聚在身邊的道韻稍微波動了一下。
他朝著陸元希的方向望了一眼。
陸元希雖然不知道虛合老祖看了她一眼,但是卻有種被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找上門的感覺。
僅僅是注視就如此恐怖。
虛合本人甚至對陸元希沒有任何惡意,都讓她心頭莫名升起一種即將窒息的感覺。
陸元希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心裡對方才發生了什麼大概有了數。
看到虛合的出現,罔川道尊瞬間收回了之前的念頭。
苦笑一聲之後, 對著虛空中那身著雪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修微微一拱手,道:“虛合道友,許久不見,沒想到你我再見竟然是在這樣的時候。”
罔川道尊方才委實受到了不少教訓, 看起來儼然有些狼狽。
好在靈光籠罩之下其餘人並不能看清楚他現在的樣子。
不過陸元希直覺,這位看起來是個體麵人的步虛道尊, 現在的狀態可能並不太體麵。
罔川道尊可不知道陸元希在想些什麼, 也並不是很在意, 教訓已經吃完了,其餘外在的體麵有什麼必要還一定要抓著呢。
在這點上,罔川道尊倒有著超脫於許多其他修士的灑脫。
作為步虛期大能, 罔川道尊實際上是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比如對陸元希說的那些話,並不感到有什麼不妥。
甚至於不但不會因為他的行為感到任何不妥,反而會覺得被自己看中的小輩應該覺得高興才對。
事實上大多時候確實如此,得了大能青睞的年輕修士往往欣喜於自己被大能看中,得此機緣。
前提是如果他拉來的小輩隻是個普通築基後期的話。
他給的這所謂機緣,陸元希沒有那麼多需求。
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就如同塗山神族強塞給她的所謂機緣一樣,陸元希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愉,不過稍做了掩飾,一閃而逝,沒被人捕捉到分毫。
如果說當日塗山神族的做法她是沒有實力也不知道怎麼拒絕,今日有師門長輩再次,陸元希怎麼也不可能讓自己任人擺布。
哪怕是步虛期大能也不行。
罔川道尊並不知道自己先前的做法被陸元希在心底已經和塗山神族歸為了一類,不過她這會兒也放棄了先前的想法。
他在心中微微歎了口氣,也是,能被時光長河選中和他岱輿山宗命運轉折點息息相關的人,怎會是個普通修士。
隻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天元宗的後輩。
罷了,罔川道尊心思流轉之間,已然收了之前的打算,他微微一笑,朝著陸元希的方向虛虛一指。
陸元希不明白他要做什麼,她就算想躲,也躲不開這一下。
好在罔川道尊也沒有想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虛合和蒼梧還在一邊沒有完全收回虛影的看著,若是他真有什麼不好的念頭,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攔下來。
這一指點完之後,罔川道尊收回手來,捋了捋長長的胡須,恢複了先前微笑的神色,說道:“我對這位小友並無什麼惡意,不過是她與我宗有些許淵源,想要擺脫她幫我個小忙罷了。”
虛合對他這話不可置否。
陸元希那邊,被那罔川道尊一指之後,隻覺得方才剛被滌蕩過一遍的經脈又被淬煉了一回。
意識到了發生什麼的陸元希立刻閉上眼,調動著《鍛玉七脈》的口訣。
這本煉體秘術在陸元希拜入上清峰之後,被師尊紫元天君改造成了可以一邊練劍,一邊就能生效的功法。
陸元希此後多在習劍的時候鍛體。
雖說如此,但這並不意味著陸元希對這門功法一開始的口訣有所生疏。
她的動作很快,幾乎在那股力量湧入體內的一瞬間,就開始運轉功法,隨即,原本可能帶動她修為突破瓶頸的力量,轉化為鍛體之用。
陸元希並不想在這裡直接金丹,畢竟這是萬年前的時空,恐怕她剛一進階就會被天道打回原來的時空裡。
在這個過程中,難保進階不會有什麼差錯。
在這些日子的錘煉中,陸元希已經對進階金丹期有了很大的把握,並不急於一時。
更何況,她還想在這個時空裡,趁著宗門長輩在,請教一下如何回到宗門去。
直接問步虛期修士總比她自己在岱輿山宗乃至整個東洲之地瞎找,要來得有效率的多。
一條主脈直接被打通,察覺到這一點的陸元希眸中不由得流露出幾分訝然來。
她上回鍛體突破的時日還不算太長,沒想到有機緣這麼快再進一步。
神識探入體內,全身骨頭已經玉化到了一定程度,若非是陸元希本人去看,任是誰看到這一身骨頭,恐怕都會以為是哪個元嬰期的修士掩蓋了自己的修為,化作了築基後期。
雖然這次提升是受了岱輿山宗這位罔川道尊的好處,但陸元希並不擔心自己會吃虧,放任罔川道尊給她這好處,蒼梧太師祖還有虛合老祖心中肯定有自己的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