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來自步虛期濁族,也無法在破開陸元希的領域之前,將她傷到。
一道神魂挾裹著莫大的威能被哨聲召喚而來。
這道神魂比陸元希以往看到的那幾位都要強大上幾分。
和應巍、蒼百戰他們已經不在一個層級上,一個牌麵上的人物。
陸元希不由得咬了咬唇瓣。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先前應巍他們這幾位前輩為何催促著她一定要儘快來到中心戰場。
神魂層次截然不同。
光是看著,還沒有接觸,陸元希就能感覺到這道神魂的強大。
這是一道人族神魂。
陸元希看著漸漸顯化出的女性人族修士,在對方向她敞開所有的情況下,甚至發覺……這是一位和她一樣的神族血脈煉化者。
確切的說,就是她的身上也有木麒麟血脈。
是後天煉化的。
如果拋出掉陸元希本身的塗山神族血脈的話,這位前輩的情況與她倒是大致相同。
陸元希之所以沒被麒麟神族的人一眼看出端倪來,除了她沒有像這位前輩一樣,毫無保留的把自己全部的人生記憶開放給她,讓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之外。
還有一點,當要歸功於陸元希本身確實是神族血脈後人,哪怕並非麒麟神族的,也因此而與單純煉化血脈的人族修士有所不同。
“我叫古春流。”那煉化了木麒麟血脈的人族女修神魂看起來十分平易近人,她朝著陸元希微微一笑,伸手朝她一點。
瞬間,一股生機湧入陸元希的身體當中,不斷修複著她身上的傷勢還有經脈中的損耗。
血脈當中的麒麟神血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出奇的活躍。
陸元希知道這大概是因為高位修士對血脈之力的運用登峰造極,所以才會有這種不斷修複自身的感覺。
當古春流附身她之後,陸元希能夠感覺到,在她神魂的影響下,她體內的血脈竟然被帶動著開始有了一點進化的趨勢。
陸元希歎為觀止,原來……這就是步虛期修士的世界嗎?光是神魂就可以影響到她的血脈。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她而言是好的改變。
如果換成彆的修士附身在這具身體上,是不是還會有彆的變化。
修為更高的又會如何?
雖然目前還沒有擺脫當下的困境,可陸元希不可避免的開始思考起了這些。
古春流附身在陸元希體內之後,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兩種血脈交織的狀態。
她觀察一番之後,道了一聲:“有趣,若是我還沒死,恐怕都想好好研究一下了。”
“不過現在時間不等人,我也隻能把我擅長的東西教給你。”古春流微微一笑,臉上帶起兩個酒窩來,看起來帶著幾分甜。
陸元希覺得,這位步虛道尊的氣質與她宗門當中曾有過幾麵之緣的玉行元君有幾分相似。
不同的是,這位春流道尊的氣質中多了一種在戰場中磨練出來的味道。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可卻會深深打動人的氣質,是敵人的屍首和同伴的鮮血一起堆積出來的。
陸元希還沒有照過鏡子,在殺了這麼多濁族之後,她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多出來了一點那樣的氣息。
就像是修殺劍的人身上會有殺氣一樣,上過戰場的修士身上自有一股堅毅的氣質。
陸元希的領域之力還在不斷張開著,隨著古春流的加入,她的靈氣再一次得到了補充,因此領域還在不斷往外擴散開來。
“哢嚓”一聲,隻有陸元希能夠聽到的聲音響起。
陸元希知道,是她的領域之力在濁氣的不斷撞擊下,進化了。
範圍更大了幾分。
對上步虛期濁族,她損失不小,收獲卻也不小。
方才青玉蓮花簪那化虛為實的蓮花不知道是作什麼用處的,已經被陸元希收入儲物袋裡。
反正濁族身上掉落的東西,對人族而言大多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全是用得上的。
那蓮花是吸收了濁氣長成的,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
古春流饒有興致的打量了陸元希的因果一番,眼力不凡的辨認出來:“原來是因果道修士。”
這是陸元希修練玉虛心法之後,第一個認出她身份的人。
看到陸元希眼中的驚訝,古春流捂了捂嘴,笑道:“我有一個友人也是因果道的道修。”
說到這個,古春流心中稍微苦悶了一下,很快就又放開了。
時間過去這麼久,她死在了上古戰場裡,她的友人或許也死了,或許還活著,總之她是沒有機會再見到了。
古春流心念一動,神魂中分出一團白色靈光來,送入陸元希的神魂手上。
“這是我那友人修練時的一點心得,曾經讓我找有緣人送出去。不過一直到我死,我也沒有見到什麼有緣人。”古春流想通了一下,笑道。“原來是應在這裡了。”
“你們因果道的修士可真是……”
陸元希珍而重之的接受了那饋贈,因果線上顯示,這團因果關聯的另一端和她一樣,同屬於玉虛島一脈的傳人。
隻是不知道是哪一代傳人。
她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對著古春流說道:“前輩,那位因果道前輩沒有隕落,他還活著。”
隻不過狀態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陸元希從因果線上判斷出這些,不過後麵的話她自己咽了下去,沒有說出來。
同在一具身體當中,她能感受到古春流劇烈波動的情緒。
同時……陸元希看著領域之外已經有些要跳腳的濁族,提醒道:“古前輩,這個……我們要怎麼辦?”
古春流不愧是步虛期修士,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平靜的思考著對策。
當他們這些神魂附身在修士身上的時候,一定程度上可以操縱這具身體。
可是像是領域這樣的東西,隻有修練此道之人才能用得了。
也就是說,一旦換成古春流上,領域之力頃刻間就會潰散掉。
陸元希他們就要直麵步虛期濁族的威壓。
對此,古春流選擇讓陸元希為主,她為輔,用了一種神魂秘術,以加速自己消散的速度為代價,和陸元希一起,擠在了這具身體的操控位上。
兩團神魂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陸元希能夠感受到步虛期神魂已經在極力壓製著不要傷害到她。
她知道,這樣的狀態維持不了太久。
在秘術結束之前,必須要把步虛期濁族解決掉。
以金丹期修為對上步虛,何等狂妄的修士也不敢這樣乾。
可陸元希今天偏偏要挑戰一回這樣的不可能。
有步虛期的古春流在,陸元希這回和濁族的鬥法不再是小打小鬨。
這樣修為的修士一旦打起來,那便是天崩地裂。
四周的人都被驚動了起來。
這也是陸元希和古春流商量好的策略。
以陸元希這具金丹期身體,能夠拖得住步虛期一時半會兒的就已經需要傾儘全力,真要指望她能把步虛濁族直接殺了,除非她原地進階,真正恢複了狀態。
否則的話,想都不要想。
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是禁不住想的。
在陸元希苦苦掙紮著,撐住等待著動靜大到引起駐地的注意,同時派人來協助的時候。
她突破了!
卡在金丹初期已經有兩年多三年左右的功夫,從當日在神穀秘境突破,到後來的爭鳴台、小試煉塔種種機緣,幾次頓悟。
如非積澱尚且不夠,陸元希又要求穩的話,早就已經進階金丹中期。
這幾日的濁族殺下來,化神期濁族在她手裡都走不過太多來回。
她殺的濁族,如果屍體不是氣態而是有實體的話,恐怕已經能堆滿一個駐地還要多。
這樣多的實戰經驗累加下,突破金丹期的年限再少,經驗上也已經足夠了。
隨時隨地,隻要抓住那個契機,她就可以突破。
陸元希本來是沒有找到契機的。
因為持續的戰鬥讓她體內的靈氣無比匱乏,匱乏到了極致之後,慢慢的,麒麟神族血脈裡的“生”之力不斷滋養著她的經脈。
一股靈氣自丹田中的青玉蓮花簪虛影裡逸出。
那是……陸元希記起了,在青玉蓮花簪的虛影裡,還有當日機緣巧合之下形成的那條半虛半實的木靈根。
裡麵同樣儲存著不少精純靈氣,在青玉蓮花簪中被蘊養了多年之後,精純程度不下於玉虛心法煉化而成的靈氣。
在這一瞬間,與血脈配合著,陸元希感覺到經脈中重新充盈起了一點靈氣。
就在這個時候。
因果領域仿佛吸納了什麼新的東西進去。
青玉蓮花簪也像之前那樣,再此吸收了濁氣,吐出了蓮花。
此時此刻,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隻差那一點靈光。
陸元希想起了儲物手鐲中的萬古長青燈。
那是一盞悟道燈。
隨著她的掌心托起那盞青銅燈之後,上麵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清靈之氣不斷刺激著陸元希的識海。
識海當中,古春流都不得不感慨陸元希手頭的東西實在是不凡。
像是萬古長青燈這種東西,就是她認識的步虛修士手中都不一定有。
陸元希可不知道古春流想了些什麼。
她感受著當日頓悟時候截留下來的一點感悟,借著那股勁。
再加上神夢澤中的幾日積累。
這些日子的經曆如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轉過,陸元希心中略微觸動了一下。
下一刻,靈氣的奔湧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了虛空中,朝著她不斷湧了過來。
熟悉的,頓悟的狀態。
在靈氣漩渦的形成和加持之下,濁族最是懼怕靈氣反向侵蝕。
此時此刻,除了步虛期濁族還算是對實力自信,有恃無恐的話……其餘濁族已經閃避開陸元希恨不能幾十米幾百米去。
陸元希微微一笑。
這一次的進階更加意外也同時算在意料之中。
陸元希知道,她想要解決這個步虛期濁族,必須要乘著這股東風,一鼓作氣的進階金丹中期。
隻有這樣,在天道的饋贈之下,她才能在一瞬間恢複自身的巔峰狀態。
才能得以有一拚之力。
這樣的念頭無疑是瘋狂的。
可陸元希偏偏還真的這樣做的。
她踏著蓮芯火,手執斬道劍。
修為突破金丹中期的那一瞬間,也正是她的劍出鞘的那一瞬間。
在這一刻,斬道劍上也沾染上了一點天道餘威,挾裹著陸元希因果領域中隨機出現又恰到好處的金色天雷。
兩兩相加之下,全是濁族忌憚不已的東西。
感受到這一劍的莫大威勢,就是步虛期濁族也恨不得退避三舍。
可他已經無處可退。
古春流覺得自己在見證奇跡,一場她從未想過卻在死了萬年之後親眼看到的契機。
金丹戰步虛!
哪怕這步虛期是個濁族的水貨步虛,也架不住人家的威壓是真的啊。
可偏偏還讓這個小丫頭真的做到了。
“哢嚓”一聲,濁核碎裂的聲音。
陸元希感覺到了那個臨界點的到來,她渾身上下新出現的靈氣全部灌注到了這一劍裡,夾雜著天道的一絲氣息,才讓那濁族無法避開也最終被她一劍重創。
斬道劍在這一刻對靈氣的需求是極為可怕的,陸元希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根筋脈都被抽乾了靈氣,就算這樣,還不夠。
她的頭腦有些發懵,如果不是濁族還沒死透,她恐怕能夠直接暈過去。
天邊終於閃爍起了遁光。
那是察覺到這邊動靜的人終於找到了他們的位置,飛速朝著這邊而來。
陸元希的唇角帶起了幾分微笑,她咬緊牙關,緊緊攥住了斬道劍,趁著這股勁,往下狠狠一扯。
原本已經碎裂的濁核上發出了更大的碎裂聲。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陸元希想要斬殺這步虛濁族,以她的修為,就不能強求戰利品完好無損了。
若是按照功利的角度來看,這樣子一隻步虛濁族身上的好東西幾乎所剩無幾,自然不好。
可按照求命的角度,至少這一刻,陸元希心中清楚,自己的命保住了。
她還能接著參加中心戰場的試煉,參加神夢澤的考驗。
濁族身死的那一刻,陸元希終於鬆下了一口氣。
隨著這口氣的一鬆,靈氣乾涸後的經脈開始叫囂起來,頭腦發昏。
一瞬之間,陸元希抗拒不了本能的倒了下去。
好在,閉上眼睛之前,陸元希已經看到了開始降落在附近的遁光。
有了她斬殺步虛濁族的事情在前,其餘濁族此刻還不敢靠近這裡。
至少暫時不敢。
在那些修士來臨前,陸元希的安全保住了。
木靈空間裡的蘇蘇感覺到了主人此刻的狀態,在一邊守著,雖然不敢貿然出來,可也時刻盯著不讓濁族輕易靠近。
當陸元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之前昏倒的地方了。
此時此刻,她躺在一張床上,四周似乎有著其他人的呼吸聲。
陸元希猛地坐了起來,發現在她附近還躺著一個同樣昏迷的蒼會,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修士,大約都是在戰場上累倒過去,被撿回來放在一起的。
金小六不知道是被濁族淘汰出局了,還是去了哪裡,陸元希環顧一周,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狀態。
靈氣已經漸漸恢複了回來,血脈之力也在悄然間完成了一次進化,她的狀態是從未有過的好。
好到了可以出去再殺一趟濁族。
陸元希還不知道,自己在駐地已經出名了。
雖然大家很多不知道蒼郗元是躺著的哪一位,但她在石碑上戰功一瞬間漲了一百萬這件事,已經被所有在場的不在場的人記住了。
陸元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時辰過去了,因此,這件事情已經傳開了。
她離開了那間屋子,在駐地裡沒走幾步,就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的化名。
怎麼說呢,其實到了現在,就是陸元希也沒有緩過來呢。
還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真的做到了這一點。
陸元希看著自己已經恢複如初的手掌,當時握著斬道劍,那劍氣遠遠超過了平日裡她能掌控的範圍,就連她自己都被劍氣給傷到了。
當時的手掌心血肉模糊,可卻要牢牢抓緊斬道劍。
也幸好成功了。
陸元希在駐地裡轉了一圈,沒有見到一個自己認識的人,應悅兒、應紫薇他們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還沒傳送到中心戰場。
她微微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其他人,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中心戰場的規則上。
和之前的駐地不太一樣。
陸元希看著記載著戰功變化的石碑和石碑邊上的木牌。
木牌上麵記載著濁族朝駐地發起進攻的時間和規律。
如果想要殺濁族,隻要按照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場次,等在駐地的防禦區域內,等著濁族送上門來給他們打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