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希順著線索一路追了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像小強在找到一隻的時候說明了暗處已經出現了一窩,巴蛇神族一個人的出現, 也代表著離其他人出現不遠了。
尤其是在這個人不太頂事,被她輕而易舉解決之後。
沒有蘇蘇在身邊, 陸元希想要查看這個巴蛇神族的記憶, 就要用玉虛功法了。
回溯因果的時候並不保證每次一定會回溯到她最需要的那部分, 但陸元希這次的運氣卻孩算不錯。
她發現, 她追著找來的這個巴蛇神族還沒有來得及發現二哥的蹤跡。
這個巴蛇神族,是被蒼南城老城主給吸引而來的。
是……為了東海血祭後出現的那些神魂。
煉魂鼎!
陸元希一下子想起了東洲之地,爭鳴台上發現的那煉魂鼎,按照太武前輩所說,還有她了解到的那些事情來看。
巴蛇神族對煉魂一事勢在必得,原本隻在被天道忽略的封閉小世界內進行的事情, 因為計劃被意外打亂, 竟是慌了陣腳, 一下子沉不住氣, 往天元界這樣的中千世界而來。
陸元希很快聯想到了許多事情。
她知道的事情隻多不少,在整個天元宗, 整個天元界內,能與神族、濁族都打過交道的, 加起來屈指可數。
東海之地……蒼南城……
這個地方究竟有什麼特殊, 會讓這麼多人都如此在意。
巴蛇神族是被魂魄吸引來的, 天元宗為了老城主丹碎後的種種變化和不斷失蹤的弟子們而來的。
濁族……這麼算下來,濁族才是一切事情的根源所在。
陸元希的眼睛一亮,既然是這樣,她想要推斷出這些東西背後的事情, 就要從濁族入手。
濁族究竟想乾什麼呢?
這件事情,經曆了太武秘境和神夢澤之後,沒有人比陸元希更加清楚。
濁族想要做的,就是突破三千界的防線,重新回到這片人世間,與三千界的修士們搶奪修真界的種種資源。
他們要讓大千世界與小千世界被濁氣侵染,化作濁族修練的道場。
資源隻有這麼多,三千界修士爭氣運爭修為,域外濁族也與人族、妖族爭氣機,爭道場。
大爭之世將至。
濁族想要借此機會,打破萬年前靈族們以血肉之軀立下的大陣,一點點滲透進來,將三千界重新變成人間煉獄。
陸元希的眸光黯了黯,她攥緊拳頭,貝齒咬緊下唇,再次堅定自己的信念。
有她,有天元宗的同門,有天元界內的同道們在,絕不會讓濁族卷土重來。
天元界,一定會好好的。
天元宗,也會越來越好。
這裡雖然不是地球,但也是她的第二故鄉,是她在此世的根基所在。
濁族……順著他們想要回到三千界的思路來看,他們的所作所為,一定與他們的目的密切相關。
陸元希接著聯想起來。
當初元洲道祖將玉虛島傳給她的時候,曾經提到過,東海這邊是空間重疊最多,也最薄弱的地方。
這麼一想,若濁族想要入侵天元界,東海或許會成為第一戰場,也是第一防線。
從東海到東洲,先前阻斷一界中的兩塊,將東洲割裂開,是否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若是真的濁族侵襲了天元,也尚有一線生機留存。
既然這樣,那麼東洲之地,還應該回到天元嗎?
陸元希一瞬間開始猶豫起來。
但這件事的決定並不是她下的,她隻是其中一個引子,真正做決定的甚至不是天元宗掌門,而是背後的六位道祖。
陸元希記起了虛合老祖的帶著鼓勵的眼神,回憶起了太華老祖從道境之上投下的一抹虛影,既然老祖他們決定了,想必東洲之地的回歸,到底利大於弊。
這樣的話……陸元希還是繼續順著思路想了下去,東海一定是有什麼存在的,而濁族利用蒼南城城主進行祭祀,作為一個突破口,一定是血祭對他們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而一旦確認了這個思路之後,陸元希很快就意識到,濁族的手段不可能隻是小打小鬨。
前期還可能是為了蟄伏,不被發現,現在動作已經大到刻意吸引來天元宗的人,隻能說明,他們準備乾一票大的了。
陸元希頓時心驚肉跳起來,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因為目前知道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必須要想辦法先通知給老祖他們才是。
而她自己的話……陸元希原本打算試探幾回城主,就想辦法遠離掉的。
現在看來卻是不成了。
如果濁族要有什麼大動作的話,一定是借著蒼南城城主的手來乾。
不,或許是下一任城主。
陸元希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反正不能小覷,還是要多留心幾分。
隻是……陸元希低下頭來,看這個被自己輕易打暈昏過去的巴蛇神族,一時之間竟然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
蒼南城城主府裡的水已經夠渾了,並不需要再多攪渾一點了。
陸元希想了想,伸出手去,指尖浮現一點靈光,朝著虛空中猛地一掐。
另一隻手抓起腰間斬道劍,輕念一聲:“去”。
斬道劍上劍光遊走於虛空,配合著陸元希的靈氣,將這位巴蛇神族的不知道叫什麼的無名氏身上與巴蛇神族的因果斬斷。
靈氣猛地一震,陸元希的額頭滲出些許汗水來,但她並沒有動,靈氣還在源源不斷的供給著手頭,讓她能夠繼續下去。
封鎖一個巴蛇神族的因果,遠比封鎖同樣金丹期的蛇妖要困難得多。
歸根結底,大約是因為這位巴蛇神族後人和巴蛇神族之間的因果、血脈糾纏更重,遠不是一個蛇妖手下比得上的。
幸好她現在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了,不然的話,還真不一定能這麼快解決。
若是拖得時間久了,被人發現的不對勁,就不妙了。
陸元希將手收回袖中,事情已經解決,她鬆了口氣,隨即用斬道劍斬草除根。
眼見著那巴蛇神族已經成了一具屍體,哪怕因果已經提前斬斷,陸元希也秉持著毀屍滅跡的習慣,打出一道蓮芯火,讓白色的焰火將神族殘骸舔舐得一乾二淨。
白色的蓮芯火搖曳著,燒完之後自動消失在了地麵之上。
陸元希指尖的蓮芯火好似更加活躍了幾分,挨著陸元希,傳遞著它此刻的欣喜之情。
蓮芯火在向她表達自己還挺喜歡吃這個的。
陸元希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沒記錯的話,到目前為止,蓮芯火的食譜已經從一般靈火的吃同類火、異類火,到了吃濁族、神族。
在除了濁族之外,蓮芯火還是第一次跟她主動表達自己喜歡吃什麼呢。
隻是暫時沒有第二個濁族給它吃了。
蒼南城城主府裡,失蹤上個把人並不是什麼大事,陸元希甚至都不需要費儘心思去敷衍,城主府的人就能給消失的人在心裡自動安排上各種各樣的原因。
她再次確認了這個巴蛇神族和其他同族沒有聯係,然後又順著他的記憶,從這個巴蛇神族臨時的住處裡,找到了一隻煉魂鼎。
這個煉魂鼎與爭鳴台裡的相似但卻不同,相似是因為原理什麼的都差不多,看起來像是一個地方出品的。
不同是因為,那個爭鳴台裡的煉魂鼎如果是正常規格的話,這個巴蛇神族手裡的這個就像是個小玩具。
看起來,似乎隻是路過天元界,恰好被濁族動作下血祭出的神魂吸引過來的。
陸元希略微鬆了一口氣,她查閱了那個煉魂鼎。
裡麵也有著和畢音手中那神魂類似的存在。
不過完全不是陸元希的對手。
一個照麵剛打上,就被蓮芯火給盯上,一點點吃得絲毫不剩,連殘渣末末都沒有留下。
至於煉魂鼎,陸元希倒沒有扔掉。
她打算上交宗門,讓宗門去研究研究。
術業有專攻,既然宗門就在她身後,她又何必事事都攬在自己手裡來做?
陸元希想得很好。
她沒有忘記自己出來的第一目的,是為了找到二哥。
雖然中途被巴蛇神族的出現嚇了一跳,也虛驚了一場。
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去找二哥。
與此同時,被陸元希惦記著的二哥陸蘭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本就感覺到了有人在跟蹤芝麻,正和芝麻設了套,準備等人撞進來呢,不想過了這麼久竟然什麼都動靜都沒有。
陸蘭君將芝麻的耳朵拎起來,放到肩頭上,由著芝麻趴好,然後讓身邊人都下去,自己親自出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七公子本就是老城主幾個兒女裡最不受寵的那個,近些日子就算稍微得了些重視,但因為老城主已經不頂用了,對於城主府而言,他的地位並沒有真正提升多少。
陸蘭君就是看重了這一點,和趙七公子本人做了個交易。
他和趙七是在東海某個秘境裡遇到的,陸蘭君在外遊曆,本是北上往雲中城的方向去的。
當年初入道途,在西原城上,族兄陸清和所講的遊曆見聞還曆曆在目,陸蘭君記得小妹在聽到陸清和所講的雲中城、冰封城這些北域風光之時,露出的向往的目光。
心念一動之下,就選擇了往北去走。
他倒是沒想到過自己會到東海來。
這些年的相處下來,芝麻和他的關係也比當年要親近許多,小妹不在,好友楚之北也離開了宗門,隻有他一人在第一峰中修練,難免有些清冷。
陸蘭君從來不是害怕孤寂之人,但有些時候,想到在修真界的親人和友人,還是會稍微有所牽掛。
芝麻總是眨著它黑溜溜的小眼睛,趴在一邊啃著靈草,偶爾朝他投來一瞥。
有著丹丘境在,陸蘭君又從未懈怠過修練,沒有用上太久,就練氣大圓滿,到了後來,積累足夠,就成功築基。
第一峰掌座淩劍真君從仙台會開始就對他有所關注,到了他築基之後,就順理成章的提出了要收他為徒。
陸蘭君便這樣拜在了淩劍真君門下,成了他的徒弟。
在北上雲中城後,陸蘭君當過散修,也和小妹一樣,偽裝過身份,恰逢雲中城外秘境大開,他便也跟著進去尋找機緣。
隻是在秘境裡,與人爭鬥之時,踩到了一個傳送陣裡。
再出來後,便是在東海之中了。
陸蘭君被傳送到了歸墟裡,確切的說,是在東海的歸墟入口當中。
如果不是他醒來的及時,或許真的要被傳送到歸墟深處。
東海中也不乏機緣的存在。
趙七公子是蒼南城城主和妖族生下的混血,從小就不受人重視,混血妖族的五感遠比一般修士要厲害許多,蒼南城中充斥著他難以忍受的味道。
他便離開蒼南城,獨自往東海上去,學著散修那樣,去尋找機緣。
陸蘭君與趙七在秘境中化敵為友,本來出來後應該沒有什麼交集的,但……陸蘭君被人抓走了,作為出現在東海的散修,他完美符合了蒼南城城主血祭的要求,被當作普通散修,抓到了東海的地牢當中。
在那裡,他見到了小妹的好友,天元宗第二峰弟子鐘杳。
顯然鐘杳也認出了他。
隻是那種情況下並不好相認。
陸蘭君很快發現,東海之下的地牢中,遠不止鐘杳一人,背後似乎還藏著什麼很深的陰謀。
以一個普通築基修士的力量自然是無法掙脫出去的,但陸蘭君受了小妹陸元希的影響,從來沒有輕忽過煉體。
身具神族血脈的後人本就在體魄上得天獨厚,加之日以繼夜的修練,防備一般築基期修士的東西並不能阻攔得了陸蘭君。
但他一個人出去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從被抓進來到現在,他並沒有機會弄清楚幕後之人是誰,也不知道背後究竟有什麼陰謀。
未免打草驚蛇,陸蘭君又在地牢中多呆了些時日,刻意從看守那裡套來了許多消息。
他們都以為這個海中地牢,進來了就不會再出去了,所以毫無防範之心,陸蘭君也因此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蒼南城、蒼南城城主。
陸蘭君想到了自己剛認識不久的朋友,趙七公子。
“趙七公子”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城主府他的院子中,等待著他預計中的人何時到來。
陸元希一路循著因果找了過來,停在了一處房前。
直接開門當然是不可能直接開門的。
陸元希還沒認出這是誰的院子,畢竟她隻來了蒼南城城主府一天,而方才根本沒有注意看路。
她想了想,足間輕點,朝著院牆上猛地跳了上去,然後翻過院牆,如一隻輕盈的燕子,準備落在院子中。
她想得很好,神識也掃了掃,確認了沒有危險。
畢竟她是朝著自己二哥的蹤跡追來的,不是去找仇人,完全沒想到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四周風聲岑寂,陸元希猛地一翻,便落在了牆裡。
一道攻擊挾裹著靈氣朝著陸元希一下子掃了過來,陸元希用了領域核心隱身,本來是想悄悄給二哥一個驚喜的。
這下子驚喜還沒來,驚嚇卻先到了。
她下意識地躲開了攻擊。
明明她並沒有顯露身形,可攻擊的人卻不知道通過什麼判斷出來她的所在。
陸元希暗暗心驚。
方才躲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看,但是因果指向不會出錯,這應該就是她二哥在的地方。
陸蘭君對著一團空氣出劍,本來成竹在胸,可越打越是心驚。
這和他先前估計的對手的實力不一樣。
他暗覺不妙,然而這個時候抽手已經晚了,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打下去。
他很快轉換了思路,如此對手實在難得,借此機會,如果不是有暴露身份的嫌疑的話,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不管如何,陸蘭君執著寶劍,手上挽了個劍花,手腕一抖,朝著直覺所在之處就直直的刺了過去。
陸元希心中也覺得奇怪,因為角度問題,她到現在都沒和人對上麵,而二哥實力進益很是不錯,在她沒敢鬨出大動靜的情況下,竟然能讓她也覺得受到幾分限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