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還有半個月,或者說不到半個月。
至少,還來得及讓虛合老祖和宗門那邊多幾分準備。
陸元希雖然對宗門還是很放心,但是原本打算今晚夜探密室祭壇的,她和陸蘭君去,溫鸞在外防風。
如今溫鸞離開後,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陸元希估摸著大概是見到虛合老祖了。
想必溫師姐正與老祖聊起此事。
今晚也不知能不能回來。
計劃怕是要推遲到明日了。
這倒也不要緊,陸元希想了想,她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到了要去找二哥的時候了。
……
比起陸蘭君來悄悄找她,陸元希選擇自己去找陸蘭君。
畢竟小小的蒼南城城主府中,堪稱臥虎藏龍,那些濁族對陸元希來說算不得什麼威脅,對於陸蘭君而言便不一定如此了。
綜合下來,還是陸元希親自走一趟要更加安全妥帖幾分。
依舊是蘇蘇坐鎮,若有人來找,便偽裝成正在煉藥的樣子。
整個城主府都知道新來的“趙真人”在替老城主煉丹,沒人會敢來打擾她,免得被誤會見不得城主有好轉的可能。
趙三公子對這個消息嗤之以鼻,並不認為陸元希能對趙城主的傷勢有什麼緩解或是更多的作用,完全不以為意。
反正隻要不摻和進他們的事情裡來就好。
若不然,怎麼說“趙明凝”也是個金丹期,摻和進來,變數太大了。
趙二小姐聽到這個消息後有些失望,畢竟她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好東西,但看陸元希絲毫不為所動,趙二小姐就知道沒有什麼機會了。
在這一點上,她和趙三公子的思路有些相似。
好歹“趙姑母”沒有旗幟鮮明的支持她那位弟弟,想到這裡,她便又鬆了口氣下來。
城主府中的風雲暫且不說,陸元希和陸蘭君兄妹交換了一番信息和看法後,把原定的去密室一探的日子定在了四天後的夜裡。
因為溫鸞那邊還沒回來,陸元希索性先把答應給趙城主的丹藥給煉了。
在陸蘭君的丹丘境裡,陸元希花費了近十日將丹藥煉製完畢。
依舊是滿丹,且全是極品丹藥。
和“一心閉關煉藥”的陸元希不一樣,陸蘭君因為扮著“趙七公子”,無法鑽進丹丘境裡不出來,每日還得去趙城主那裡點個卯,然後才能回來。
偶爾還會被分配一些雜事去做,這會兒陸元希丹藥煉製完,他剛好回來,就看到丹藥出爐。
“小妹的煉丹術愈發爐火純青了。”陸蘭君看著十五枚一模一樣,帶著淺金色紋路的白色丹藥,不由得多了幾分感慨。
當日還未築基時,小妹在丹道上便已展露天賦,隻是那時想要爐爐滿丹,可並不容易,幾枚極品丹裡偶有摻雜上品丹。
對常人來說已經極為難得的成績,在小妹蘭芽這裡,便是根本看不過眼。
築基前的時光好似還在昨日,陸蘭君感覺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看著眼前的陸元希,眉眼間依稀還帶著小時候的樣子,尤其煉完丹笑意盈盈的時候。
就像看到了多年前,老祖瓊筵浮峰的煉丹房外,小妹推門而出的那一幕。
也是張開手,裡麵躺著白胖的圓滾滾的極品丹,朝他炫耀自己的成績。
陸元希笑了笑,顯然也回憶起了以前的時光,她從丹藥裡分出一半來,全部裝進白玉小瓶裡,然後遞給了陸蘭君。
“二哥你拿著,這丹藥的丹方是我親自改的,對內傷尤有奇效,隻是用的靈草稀鬆平常了一些,不過對藥效沒有什麼太多影響。”陸元希說著,便自誇道。
陸蘭君自然不會推拒,他將藥瓶小心收入袖中,貼身攜帶起來。
見他收下,陸元希把剩下的那部分單獨取出一枚放好,其餘的自己存到儲物手鐲裡。
每次煉丹結束之後,她都會往儲物手鐲裡囤上一部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派上用場。
再不濟,萬一又流落到哪個小世界裡,丹藥還能換成靈石來用。
煉丹近十日,有著丹丘境內外的時間流速差異,陸元希和陸蘭君從空間中出來的時候,時間剛剛好。
恰逢深夜時分。
蘇蘇已經準備就緒。
為了穩妥起見,這回陸元希沒有讓蘇蘇留在院子裡,而是和他們一塊行動。
畢竟祭壇那種地方,誰也說不清楚究竟會遇到什麼危險,還是小心為上。
蘇蘇的領域與她的身法相結合,最是好用不過。
而“趙明凝”這裡,有了趙城主的親自下令,恐怕不會有人擅自打擾。
如果連這樣都有漏洞,被發現了身份的話,陸元希覺得,那她也隻能認了。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不過目前來看,他們的準備還是相當齊全的。
用身上的黑玉令給溫鸞發了一道傳訊,很快陸元希就收到了回訊,她放下黑玉令,轉過頭來對著陸蘭君說道:“二哥,你這裡沒問題吧?”
“趙七公子”的身份可比“趙明凝”顯眼多了,如非意外,“趙七”每天都要去老城主那裡點個卯,比上班打卡還上班打卡。
“兩日之內的話,無妨。”陸蘭君答道。
他自然也思考過這個問題,若非已經找到方法,是不會貿然跟小妹一起去的,一個弄不好他身份暴露了還會連累小妹。
陸元希點點頭,她沒有多問,反正如果順利的話,明日早上他們就回來了。
除非有意外發生,不然都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溫鸞已經在路上等了他們半刻鐘了,陸元希與陸蘭君避著城主府的人走,稍微繞了繞路才躲過了這一路巡視的人。
一切如常。
陸元希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前些日子雖然她沒有下到密室中,去見那所謂的城主府中的地下祭壇,但是這周圍她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包括附近的守備力量。
這祭壇果真是有點不同之處,當陸元希研究附近巡邏小隊的時候,發現守著這一片的城主府護衛隊裡濁族的含量尤其高。
若是彆處十人裡才有一個是濁族,在這裡,十人裡少說有三五個,多了的甚至全是。
這由不得不讓人多添了幾分關注。
不過也就陸元希和濁族打交道稍多,再加上因果線開掛一樣的作用,讓她能快速識彆濁族的身份。
“我們小心一點。”陸元希在前麵打頭陣。
地方已經被他們摸清楚了,但是畢竟是第一次來,溫鸞一縷神魂飄在一邊,和對著陸元希點點頭,同時朝著陸蘭君互相之間對視了一眼。
溫鸞已經知道了陸蘭君的身份,便自然知曉對方亦是他們希夷天君一脈的傳人,比之其他天元宗同門,態度要稍微親近一些。
蒼南城城主府的密室設置並不算複雜,或許是因為趙城主對自己城主府守備力量的自信,又或者是因為對於濁族的實力的絕對信任,總之,在除了格外嚴密的巡視人手安排之外,密室倒是並無什麼特殊。
不用陸蘭君和溫鸞出手,陸元希這個隻對陣法有著初步涉獵的修士,甚至不用因果線,就輕而易舉的解開了其中的機關。
這和二哥拿來的那份圖紙的記載大體相同,但細微之處還是有所差彆的。
陸元希感受了一下,摸索出這密室機關的規律,大概是隔一段時間就會簡單更換一下回路。
好在都是細枝末節的東西。
不過……那份圖紙看來是不能儘信了。
陸元希並沒有把這個小插曲如何放在心上,畢竟對於他們來說,本就不能完全相信這種外物。
隻有自己的實力,自身的判斷,才是一個修士在修真界立身的憑恃。
她將圖紙內容早就記在心裡,如今拋開圖紙,再看機關,雖然有些小差彆,但是解開的速度並不算慢。
溫鸞和陸蘭君在這上麵插不上手,但是感覺似乎才過了一眨眼的時間,就聽到“哢噠”一聲,齒輪在地下悄然轉動。
門開了——
“小妹,小心一點。”陸蘭君看著黝黑的地下密室入口,不知怎的,總覺得胸口發悶,地下的東西給他一種莫名的壓抑感,因此他第一時間提醒道。
作為兄妹,陸蘭君能夠感受到的東西,陸元希的感知隻會更加敏銳。
她“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隻盯著入口處的一點光亮,俯身先往裡探了進去。
陸元希自然沒有想當然的什麼防護都不做。
她運起體內靈氣,玉虛心法運轉著,整個丹田裡金丹旋轉的速度略快了幾分,帶動著丹田中青玉蓮花簪的虛影隨之顫動了幾分。
一點青朦的靈氣從頭頂碧綠色的簪子中散溢出來,覆蓋住她全身上下,擋在他們兄妹二人之前,以作屏障。
隨著陸元希的修為不斷進展,青玉蓮花簪也從最初的隻能勉強覆蓋在皮膚表麵,緊貼著身體來保護,到了如今可以化作氣霧狀,隨意變換形態,甚至可以神念一動,便將防禦清氣推出很遠很遠。
如今陸元希有意識地控製著青玉蓮花簪的影響範圍,有蓮花簪擋在前麵,她很快從密室入口進到了裡麵去。
陸元希在直覺的催動下摒住了呼吸,指尖微動,封印住了自己的五感。
在她身後的陸蘭君慢了一步,被衝天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灌了滿鼻。
“咳、咳……”陸蘭君強忍著想要咳嗽的衝動,密室之下是個什麼情況還不知道,不值得因為這個發出聲音驚擾到了未知的存在。
逆命劍如今佩戴在他腰間,一進到密室中之後,逆命劍的反應就出奇的激烈,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
陸蘭君不由得思索起這其中的緣由來。
陸元希自然也看到了逆命劍的震顫,她伸出手去在腰間斬道劍上輕撫而過,斬道劍震了震以作對她的回應,再多的反應卻是沒有了。
看來確實隻有逆命劍對此感知更多一點。
不過倒也不奇怪。
陸元希是從神夢澤戰場裡得到的這把逆命劍,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隕落在了與濁族的對戰中,如今蒼南城城主府擺明了和濁族有著不淺的關係,自然……逆命劍也會有所反應。
就是瞧著這個程度,怕不是底下還有濁族正等著他們呢吧。
有了這樣的警醒意識,陸元希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頭,她意識到這樣子可不行,若是真的有人或是濁族,直接下去的話……不管他們動作再如何輕微,隻要一眼就能發現了。
放在那撲麵而來的血腥汙濁之氣的來源已經初見端倪。
陸元希看到了一個小型的血池。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了,這讓陸元希一眼就看出了,這不過隻是一個大陣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這種陣法一般而言,至少會有七個一模一樣的血池。
若是都填滿了,發生的事情……就算沒有濁族,也絕不會是任何玄門修士想要看到的事情。
不說濁族了,就是被邪修看見,利用了,也是件不小的麻煩。
陸元希用領域核心的力量將自己和二哥陸蘭君兩人籠罩住。
溫鸞並不會和他們一起下到更深處,而是止步在入口之前。
見陸元希和陸蘭君兩人要繼續往裡走了,溫鸞神魂隻道:“昭凝師妹,陸師侄,你們二人千萬小心。”
一向少言的溫鸞叮囑道,她對著陸元希說道:“有我在這裡,師妹儘可放心。若有人來,我會儘量拖上一拖的。”
陸元希點點頭,她拍了拍腰間係著的黑玉令,笑道:“師姐辛苦。”
從這往後,陸元希和陸蘭君兩人又見到了兩個血池,和這第一個的規模都差不太多。
越是往裡走,這血腥汙濁之氣就愈發濃鬱。
像是外麵的那部分,到底聯通著外界,多少都有些影響。
到了密室深處,如果不是他們兄妹兩人早就封住了五感,恐怕是寸步難行的。
陸元希難以想象,究竟是多少人被祭祀於此,才會產生如此濃鬱的血腥氣,空氣似乎不再是流動的,而是凝結住了一般,帶著一點點粘稠的感覺。
地麵上的磚石上淺淺的用靈刀專門刻有暗紅色發黑的線條,作為靈氣的回路。
陸元希早就注意到了此處。
她根本不敢踩在地上,而是和陸蘭君一起,從丹田中抽出幾分靈氣,讓身體暫時浮空起來。
這對她而言,並非是難事。
對於築基期還隻是能禦劍飛行的陸蘭君而言,便有幾分吃力了。
不過陸元希並未忽略這一點。
他們兄妹二人在這種地方也走不太快,陸元希一邊照應著陸蘭君,一邊根據自己先前得到的信息,推斷著這個地下密室的範圍。
如今他們大約還在邊緣靠中間一點的地方。
若是這個密室有什麼秘密的話,恐怕應該都在這和東海之下如出一轍的詭異祭壇當中了。
祭壇和她見過的一樣又不完全相同。
硬要說出什麼來的話,大概是東海之下的祭壇相比而言還要讓人覺得稀疏平常一些,現在的這個,就像是......“活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