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元希陷入沉睡的同時, 三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將她穩穩的保護了起來。
一眨眼便是許多天過去。
對於萬界試煉場的原住民來說,這一天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潞石城外,尋魔林中,幾個修士正如往常一樣進山搜尋著。
萬界試煉場裡的山和外麵的山並不一樣, 他們沒有見過外麵的山, 但這裡的山紅中帶一點金色, 和萬界中其他地方也有許多差彆。
這裡盛產一種玄礦,喚作赤金砂,生長於火靈氣與金靈氣交彙之處, 極為難得。
無論在何處,都價值不菲。
潞石城的修士們多以采礦為生, 若能得一兩赤金砂礦, 便能換得他們三年的修練資源。
這砂礦如此難得, 可隔一段時間就有人進山去采,今天也是一樣。
為首的修士約莫金丹期修為, 看上去似乎有金丹後期, 跟著他的幾個修士高一些的有金丹期,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期大圓滿, 放在外界的任何一個世界都是一個很可觀的修為陣容了。
“雲弟, 聽說沈城主那裡又征赤金砂了,若是不給,便要將鎖城的陣法關閉, 這可如何是好。”為首的金丹修士麵帶愁色的說道。
他雖然修為不低, 手上還有些存貨, 可是這麼多兄弟跟著他,那點赤金砂沒幾個月就能全用乾淨,哪裡還夠用。
這赤流雲是半個月前與他相識的, 他從礦山上將人拉出來,救了人一命。
醒來後,這名喚赤流雲的修士便告訴他自己失憶了,順勢加入了他們的團隊。
起初金丹修士還有些不太放心,很快他就發現,這位雲弟在修練上頗有些不一樣的見解,雖說失憶了,可看起來便氣度不凡。
金丹修士私下裡覺得這位一定是哪個大城裡的嫡傳公子,說不定哪日恢複了記憶,翻了身,便能帶著他一起改換門庭,也好過在這沈城主手底下討生活。
“吳大哥莫要擔心,小弟那日隱約記得自己醒來時似乎見到過一個礦洞,若是我們找到了,哪裡還用愁沈前輩要求的那些。”赤流雲回道。
他的目光投向了尋魔林的方向,這隻是赤金山脈的一個入口。
事實上,他並非此界中人,而是從三千界來的萬界試煉場的試煉者之一。
半月之前,他被傳送陣傳送了過來,人生地不熟,沒過多久便心生一計,決定拉一個當地人來給自己做引路的。
這吳姓修士便是他選中之人。
十幾天的功夫,萬界試煉場裡該弄清的東西都已經弄清了,前幾日聽這吳姓修士談起赤金砂礦,赤流雲便忽然想起了那天他醒來時感覺到的附近靈氣的波動。
隻是那時候他初來乍到,對萬界試煉場一無所知,根本不敢上前一探。
如今……有姓吳的領頭,若有什麼好處,豈能不分給他一份?
赤流雲本是扶風界的一個散修,在外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對姓吳的修士的那點小猜測看得是一清二楚。
他便將計就計,索性引導著讓吳姓修士更加相信他,從中撈取更多好處。
在他的帶路下,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他那天感應到特殊靈氣的地方。
隻是……
“確實是個赤金砂礦洞。”身後的熟手先上前來,撚著地上的泥土,在鼻尖輕嗅了一下,然後又判斷了半刻鐘,才終於下了定論。
話音落下,整個隊伍的人眼中都有驚喜之色。
“太好了。”邊上的人喜道,轉頭看向赤流雲的目光都柔和了許多,他對著領頭的吳姓修士說道。“大哥,我們有救了!”
對於潞石城的修士來說,赤金砂便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沒有赤金砂,潞石城附近什麼也不產,他們便沒有靈石收入。
而沒有靈石收入,就開啟不了鎖城陣法,沒有陣法……不提萬界中過於濃稠的靈氣對於低階修士來說也十分不好受,就是半夜裡那赤風入境擾亂心神,也讓人難以穩定下來,極易令人走火入魔。
潞石城的修士修練已經如此艱難,可偏偏城主沈天君近幾年來,不知怎的,忽然開始大肆收集起赤金砂。
萬界試煉場中沒有什麼法度,城主便是一城之法。
沈天君化神期的修為,在潞石城裡無人膽敢忤逆。
附近的修真城池大多半斤八兩,想要離開潞石城,加入彆的修真城池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如今找到了赤金砂礦,有了足夠的赤金砂,哪裡還用糾結這些?
吳姓金丹修士一陣心潮澎湃。
可他剛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到先入礦洞中的同伴傳來一聲哀嚎:“不——”
“赤金砂,赤金砂怎麼都沒了?”
“怎麼會這樣!”
吳姓修士的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赤流雲感應著洞內的靈氣,也覺得十分奇怪。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隨即便看到了幾乎被人吸空了的礦洞。
“這……這簡直不像人力所為。”吳姓修士震驚道。
赤流雲細細的觀察了一番,忽然也臉色難看起來,這樣的痕跡……分明不是人開采走了礦藏。
而是……被人吸收了。
什麼樣的人能吸收走這麼多靈物?
又是什麼樣的人需要這麼多的靈物?
僅僅十來天的時間……赤流雲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當即便拔腿要走。
可惜已經晚了一點。
“轟隆隆——”礦洞之外,烏雲密布,無數天雷彙聚而來,不斷作響。
“是雷劫,有人要渡雷劫,快跑——”山中的修士們一下子亂了起來,不止他們一行人,其餘人也紛紛往外逃去。
可在雷聲響起的那一刹那,吳姓修士和赤流雲一行人就發現了不對。
那渡劫之人,好像就在他們所在之地附近。
近到了……如果拿天雷落下,興許會連著他們一塊劈。
“快跑!”
這下子,所有人都顧不得什麼礦藏了,赤金砂再貴重,能有他們的性命貴重?
那些赤金砂怎麼沒的,這下子不用再猜了,顯然是有人在渡雷劫。
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赤金砂並非是一人吸收走的。
而是,一人一劍。
陸元希懷抱著斬道劍一起落入萬界試煉場當中。
甫一落入其中,濃鬱的靈氣注入她的體內,首先將她身體表麵的傷口愈合了起來。
斬道劍緋紅的劍身看起來隱隱約約如琉璃一般,半透著光彩,似乎也受到了靈氣的灌注,一下子變得不凡起來。
金烏神木所製的劍柄漸漸溢出流光,劍身吸收了陸元希流出的血液,轉瞬間便一乾二淨起來。
陸元希還在緊閉著雙眼,對外界並無什麼感知。
斬道劍便率先突破了臨界點,似乎到了進化的邊緣。
要知道,陸元希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可惜,此時此刻她並沒有親眼目睹這一刻。
和斬道劍一樣,同一時間裡,陸元希正處於一種極其玄妙的狀態當中。
充裕的靈氣代替了狐尾將她團團包裹起來,而原本的毛茸茸白色大尾巴則忽然化作一道白色靈光,帶著十足的靈氣,鑽入了陸元希的眉心祖竅當中。
“轟——”的一聲,陸元希隻覺得識海略微震蕩了一下,無數傳承記憶注入她的體內。
陸元希的身體並未抗拒這股力量。
除了傳承記憶之外,三條狐尾本是塗山嬌的法相本元所化,如今已經成了最精純的能量,伴隨著傳承記憶一起,將她給女兒的最後一道保障一同彙入了陸元希的體內。
似乎是陸元希也感受到了娘親的能量對她來說並沒有任何威脅,甚至可以說,是溫和而無害的。
這些力量,是塗山嬌這七十年在凡胎中修練所得的靈氣。
與塗山神族之間的瓜葛幾近於無。
恰恰也是最適合陸元希的東西。
陸元希還不知道這一點。
她隻覺得,在如走馬觀花的看完那些穿成記憶之後,她的識海再次拓展了無數倍,丹田中的金丹在靈氣的擠壓之下似乎又有了新的改變。
那顆是尋常人幾倍大的金丹如日高懸,在她丹田中轉動著,縈著紅色與白色的光華。
在靈液湧入之後,那枚金丹似乎被擠壓到了極致。
“哢嚓——”一聲。
這是一個預兆,又似乎是一個開始。
金丹將碎未碎,靈氣不斷湧入體內。
陸元希不知不覺間已經盤膝坐了起來,斬道劍也靜靜的躺在她的腿上,閃耀著金紅色的流光。
紅白二色劍氣在斬道劍上合二為一,似乎再一次進化,進化成了如今的模樣。
金紅色耀眼至極,斬道劍的劍身似乎也有了質的改變。
這樣因地製宜的進化之下,四麵八方的赤金砂都被一人一劍儘數吸收。
可以說陸元希的運氣確實不差。
赤金砂本就是生長在靈氣極其濃鬱的金火靈氣交織之地的靈物,她降落在赤金山脈當中,恰恰說明了她所處之地金火靈氣何等濃鬱。
不知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