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修士雖然不主動上前, 但卻也並不在意他們幾人打破了先前的那距離。
“姬家姬雲昭,見過諸位道友。”名喚姬雲昭的修士似乎對他們並無敵意,在扁舟將近之際,拱起手來, 朝著陸元希他們所在的方向遙遙行了一禮。
茶盞放在一邊, 姬雲昭人如其名, 恰似疏雲朗月,行止有度, 不緩不急。
“姬道友有禮了。”陸元希回了一禮, 淺笑道。“在下陸昭凝。”
“曦妙。”
“某赤流雲。”
“姬道友,可否近前一敘?”陸元希出言相邀道, 姬雲昭的名字一出來,他們第一反應便是對方的姓氏。
以姬為姓者何止萬千, 然而能在三千界中在初次見麵時與他人說出自己出自姬家的,隻有姬水界人皇後人的那個姬家,才能如此坦然。
不管是嫡支還是旁支,因為人皇道主的功業所在, 姬家人一向是受到眾人尊敬的。
陸元希耳聞已久, 但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姬家修士,隻能說傳承了以元會為紀年長度的修真世家所培養出的修士風度,果然不同凡響。
隻是不知這位姬道友是嫡支還是旁支了。
越是靠近姬雲昭所在之處, 四周的波濤就如靜止了一般, 陸元希心頭一凜, 知道這是對方的道法,讓秘境主人的設下的浪頭對他而言毫無用武之地。
這是何等高妙的控製力,能夠操縱入微,便是陸元希想要讓四周風平浪靜下來, 也絕對無法如眼前姬家青年這樣雲淡風輕。
大家都是進入這方秘境中想要從五位萬年前的大乘修士手中分得幾分好處的人,按理說應當互相之間有著競爭關係,並不能相互融洽。
尤其姬雲昭一人,而他們這邊有三人,但姬雲昭此時所表露出的輕鬆,讓他們摸不著他的底在哪裡,在不清楚對方實力,沒有把握絕對勝出之前,先一步挑釁招惹並非什麼好事。
更何況,傳承一共有五位,除了曦妙這樣的一定要取得朝華道主傳承的之外,無論是陸元希還是赤流雲,對自己能從哪位道主那裡獲得好處並不在意。
陸元希本身身負玉虛傳承,本就是直指大道的功法,修煉到如今地步自然不會輕易轉變,對秘境主人最根本的傳承其實是無意的,隻是想要分一分其他好處。
這樣的情況下,可以說,陸元希他們三人與立場未明但卻表露出自己的友好的姬雲昭,是存在著共存且融洽的可能的。
雙方的試探點到即止,幾個回合下來,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在陸元希的邀請之下,姬雲昭從他那架扁舟上走了下來,真正的與陸元希他們三人坐到一處,交換起自己所知的情報來。
和曦妙一樣,姬雲昭也是持著秘境的“鑰匙”進來的,不同的是,姬雲昭的拿把鑰匙來自於巍山君這個散修大乘。
陸元希不由得在心中“咦”了一下,巍山君姓姬,姬雲昭也姓姬,這兩者之間莫非有什麼關係不成。
顯然,不止陸元希能通過此處想到這些,曦妙和赤流雲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對此,姬雲昭倒是沒有隱瞞什麼,十分坦誠道:“巍山君曾為我姬氏子弟,後來與家族理念有所不合,便脫離了家族成為了散修。”
說道巍山君,姬雲昭口中並未什麼太多情緒波動,好像對方僅僅是個和他沒什麼關係的大乘期前輩一樣。
陸元希若有所思,也不知這是大乘期見多了,見怪不怪,還是天性不在乎這些。
“那姬道友此次前來,可是為了巍山君傳承?”曦妙問了這一句,她問出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對方會怎麼回答的猜測。
然而姬雲昭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陸元希反倒能隱約感受到,先曦妙一步意識到了姬雲昭的答案。
姬雲昭搖了搖頭,年輕的元後修士淡然道:“昭已有傳承,與巍山君本就無緣,此來不過是為了當初巍山君從族中取走的一件東西罷了。”
“約定之機已到,不過是履行族中任務罷了。”姬雲昭言語之間透露出自己無意與他們爭奪機緣的意思,換作其他人或許會有不相信,但直覺告訴陸元希,他並沒有說謊。
甚至於如今不與他們爭鋒相對,也隻是不想旁生波瀾,多惹出什麼事端,並非是真的有和他們同行的需要。
不知為何,明明眼前的修士離著他們隻有咫尺之隔,但陸元希卻覺得對方似乎高坐於雲端之上。
她掩唇微笑了一下,念頭一動,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指示一般,先一步開口道:“姬道友,水路漫長,我對人皇姬家聞名已久,難得真正碰上一回姬家後人。不知可否請道友為我等談一談人皇道主前輩。”
這個請求說不上失禮,姬家修士一向以人皇道主這個老祖宗為豪,從不憚於提起這個話題。
但在陸元希開口之後,姬雲昭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頓了頓之後,目光掠過她身上一瞬間,似乎看出了什麼一樣。
陸元希回望過去,隻望見一泓深潭一樣的眸子。
姬雲昭沒有推拒,直接點頭應道:“好。”
對這個話題,曦妙和赤流雲不是沒有好奇,因此都聚集過來,聽姬雲昭講古。
姬家子弟對人皇道主這個話題向來了如指掌,但對於姬雲昭而言,雖然是他並不陌生的東西,但卻也是第一次講給彆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