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北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來,默默注視著楚行雙。
而楚行雙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一樣,善解人意道:“你們師兄妹想來是多年未見了吧, 去補陣法也好。”
楚之北的唇瓣上下翕動了一下,好像要說什麼, 最終化作一句“嗯”的聲音。
見楚之北動作不慢的離去, 楚行雙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起來, 搖了搖頭, 走到了桌案前麵, 專心看著楚之北留在上麵的蒼山宗卷宗。
她倒是沒有碰那卷被楚之北看到一半的蒼山祖境記錄,而是轉過頭去, 翻找起了弟子名錄。
陸元希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陣法的修補工作之中, 她如饑似渴的從薛蘿這裡汲取陣法知識,雙眼晶亮的看著這殘缺的人皇陣法。
越是深入了解這個陣法,就越是能夠感受到陣法的高妙之處。
休憩的閒隙之間, 陸元希看著擺在高台上的陣法卷軸,由衷的感歎道:“不愧是被稱作古往今來道修之中第一人的人皇前輩。”
人皇姬軒轅的名字,就算是在地球的時候, 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陸元希從小到大就是聽著炎黃傳說長大的, 也自認為炎黃後裔。
然而到了修真界之後, 這些古老的傳說一部分變成了修真界的真實曆史,在天元界的上古卷軸中都能找到確切的記載。
人皇道主在這個時空中亦是人族之主, 帶領人族戰勝妖族,成為三千界一大主宰,為人族贏得如今生存空間和修煉資源的大前輩。
之所以被稱作人皇, 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他的功績,他為人族帶來的,還有他本身超凡的人格魅力,是眾望所歸。
就陸元希聽到的傳說裡,人皇軒轅氏通曉劍法,尤其擅音律,長於兵伐,丹、符、陣無一不是冠絕當世,堪稱全才中的全才,縱觀整個修真界的曆史,都是絕無可能繞過的精才絕豔的人物。
“這般陣法,若不是有殘卷在,縱使你我有通天之能,想必也無法在短短幾日內獲得如此成效。”人皇的劍法如何,從姬家人的劍術中就能看出所傳不虛,其他的她無從得知,但這陣法從他們眼前的陣道殘卷上便可見一斑。
陸元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敬佩這般人物,如果修真界也有偶像的話,人皇的存在便是亙古以來絕對的第一人,至少對於人族來說。
薛蘿微微笑了笑,她笑著舔了舔露出的小虎牙,用有點得意的語氣說道:“昭凝道友有所不知,青珩哥讓我來和道友修補這個陣法,並不止因為我修習的是劍道。”
陸元希聞言,適時的表露出了一點疑惑之色,順著薛蘿的忽起的談性問道:“哦?薛道友此話怎講?”
因為是在休息的時候,所以薛蘿並不在陣法前,她笑了笑,沒有賣什麼關子,而是直接說道:“陸道友應當聽說過西陵氏族人的存在,我們薛家就是當年嫘祖娘娘所在的西陵氏後人的一支。”
“這蒼山宗腳下之地,乃是是原本西陵國的一塊國土,嫘祖娘娘轉修神道之後,西陵氏漸漸沒落。”薛蘿講古的時候,難得沉靜了下來,讓人看不出她平日的活潑。
或許是因為她本就是西陵氏後人,對西陵國也有感情在,說到這些的時候,格外的容易受到觸動。
“後來,西陵國氣運將儘,又恰逢濁族第一次入侵三千界,大家對濁族都沒有什麼了解,所以根本沒有提防濁族的汙染。”
說到這裡,薛蘿沉默了片刻。
陸元希心頭微動,她當年第一次見到濁族,知道濁族那可怕的特性的時候,也曾為之深深震撼著。
氣霧狀態存在著的濁族,對一切帶有靈氣的人或物來說,都是極其可怕的威脅,他們仿佛無數不侵,而被他們席卷而過的土地靈氣被儘數抽空,被他們沾染過的靈器如果沒有用濁珠錘煉,便會成為廢鐵。
被濁氣侵染的人或是妖,要麼被轉化為新的濁族,背叛自己原先的陣營,要麼……就死在了濁氣對靈氣的侵蝕之下,沒有彆的可能。
濁族並非是萬年前才剛剛入侵三千界的,萬年前是最嚴重的一次,三千界差點沒有守住防線。
在萬年之前,濁族曾經第一次、第二次踏足三千界,每一次都給三千界帶來了生靈塗炭。
按照薛蘿的說法,西陵國的國人恰好不那麼好運的碰上了濁族的第一次入侵。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沒有人了解濁族的特性,沒有人知道這種東西要怎麼對付。
如今修士對抗濁族的種種辦法,都是一次次試探出來的。
陸元希忽然想到,在萬年之後,她第一次遇到濁族之前,其實很多人對濁族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萬年時間並不算短,當初三千界將濁族阻攔在防線之外,認為隻要封印不破,濁族就不會再卷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