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希的掌心中, 不知不覺間被指甲給略微掐出一道白印。
她略蹙著眉,不知在想著什麼。
楚之北就站在她的身側,見狀朝她看了一眼, 未曾說些什麼, 隻沉默的看著她。
陸元希的五感一向敏銳,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楚之北的視線落在她攥緊的右手之上,她眨了眨眼,悄悄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把手收回了袖子裡。
那蒼山宗的修士並未注意到他們這些眉眼官司,他說完現在界門的情況之後, 便將他們一同帶到了駐地之內。
他們這些人隻是跟著其他蒼山宗支援的修士一起來的前線, 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任務要做,很快分散開來。
因著陸元希他們這一眾人的修為比較高,是作為外援來此的, 所以並不能隨意放置。
是以,將他們帶到駐地的蒼山宗修士,在安置好其他人之後, 便引著他們去見如今駐地裡,修為最高, 最能說得上話的人。
楚之北認得這人是誰, 如今主事的蒼山宗在界門前線修為最高的, 便是他這個身份的大師姐,步虛巔峰, 半步合道期修為的大能女修。
亦是同為外來試煉者的敖薇,在此方空間中的“師尊”。
因著修為的緣故,“大師姐”與陸元希他們算是平輩論交, 彼此之間並不怎麼注重這些虛禮,簡單見禮過後,迅速便切入了正題。
“蕭長老已經跟我說過陣法的事情了。”大師姐的氣質偏向颯爽風格,行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讓人見之便不由心生幾分信任來。
“諸位道友,此番布置人皇陣,就拜托給你們了。眼下駐地雖然人手不多,但也會全力配合諸位道友行動。”大師姐顯然也清楚,以如今的情況,他們本就抵抗的吃力,薛宗主亦被調虎離山,若是再不給界門加上點砝碼的話,敗局就要注定了。
由蕭青珩、薛蘿牽頭找來的人皇陣,陸元希他們幾個一起補齊的簡易版人皇陣,已經算是界門戰場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是再不抓住的話……半步合道的大師姐心中知道,等待著他們,等待著華洲界的究竟會是什麼。
“界門所有可以行動的修士,都會全力配合你們的行動。”大師姐坦誠地看著陸元希、楚行雙他們這一圈人,極為積極道。
陸元希與楚行雙他們之間交換了個眼神。
她思索片刻,率先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希望界門的蒼山宗還有其他宗門的修士一切如常。”
陸元希這話一出,大師姐麵露不解之色。
她既然說出口要去配合,自然對陸元希他們的要求悉聽尊便。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會有所疑惑,尤其是陣法如此重要的情況下。
“這……”大師姐沉吟片刻,能修煉到半步合道的修士,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什麼傻子,陸元希能夠想到的事情,比她多吃了上千年鹽,多了上千年閱曆的蒼山宗大師姐自然不會無從想到。
她很快明白了陸元希的言下之意。
此處算是界門前線中蒼山宗的地盤,絕對安全不會有外人打擾,正因如此,說話的時候不必有太多顧及。“陸道友是擔心動作大了會被濁族注意到?”
陸元希點了點頭,她凝聲說道:“我知道陣法之事牽連甚遠,一旦不成則華洲界危在旦夕。正是如此,我們才更應該小心謹慎。”
“濁族一直有人在盯著我們這邊,蒼山宗動作一旦有變,都會被迅速注意到。”陸元希總結了一下現在的狀況,言辭懇切道。“那樣的話……原先人皇陣法在暗,濁族在明的情況就會被打破,我們這些人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人皇陣法能否真正阻攔濁族一事不論,一旦我們的後手被濁族注意到,成功布置出陣法的可能微乎其微。”
剩下的半句話裡,沒有說出來的,充對濁族二星主存在所帶來威脅的擔憂情緒,儘在不言之中。
在場所有人都能領悟到陸元希的言下之意。
謝樓春在一旁符合道:“陸道友所言不錯,有濁族的那位星主在,一旦陣法的存在暴露出去,我們便岌岌可危。”
“所以與其分出人手來保護我們,拖延濁族的行動,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他們注意到我們比較好。”
他們這些人在幻境中的身份,少則化神期多則步虛期,濁族絕不可能不關注他們這些增援的動向。
所以這不引起他們的注意的方式,反倒是要朝著他們所預期的,蒼山宗增援會去做的事情發展。
明麵上和他們猜測的動向相符合,讓濁族認為萬事儘在掌握中,可以放鬆警惕。
私下裡,陸元希他們便可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不知不覺間,把陣法的一角布置好。
陸元希、楚之北、楚行雙、謝樓春、姬雲昭,他們五個人裡,以陸元希、姬雲昭的陣法造詣最高,其次便是楚之北,往下數才是謝樓春和楚行雙。
因此,陣法開、休、生、傷、杜、景、死、驚八門裡,需要有八處陣法結點,姬雲昭一人負責其三,陸元希負責其二,楚行雙、謝樓春、楚之北三人各自負責其一。
這樣的安排,對楚之北他們而言還好,對姬雲昭這個熟悉人皇手筆,對陣法掌控都最高的人也不算太過艱難,唯獨對陸元希而言,挑戰性極高。
她雖比楚行雙他們對陣法的掌握要高上一些,但是要完成雙倍的任務量,也著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基本分工敲定得很迅速,將這些安排好之後,陸元希便不再分神想彆的,而是專心思考起自己究竟要如何將任務順利完成。